界外之地,不可名状之地,时间和空间在此都没有意义。
“那个人,好熟悉……味道……喜欢。”黑影那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那么……为什么要杀他呢?”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是黑影却对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没什么感觉。
这声音这段时间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复仇……那个人,染指了深渊,必须死。”
“那先前呢?……为什么要靠杀人复仇?”空灵的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抛出问题。
“……不知道,忘记了。”黑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它的思维现在很模糊……如同沉浸在虚幻的梦中。
“为了谁复仇?”
“我的主人,我的……光”黑影说道这里语气突然激昂起来。
“你的主人是……谁?”
“诶?谁……是,是……”黑影的声音挣扎了起来,仿佛十分痛苦。
“忘记了吗?”
“闭嘴!我会想起来的……”黑影如同被激怒的狮子怒吼着,但是那空灵的声音早已经消失不见。
“主人……拯救了我……是谁?是怎么救下我……好像是在冬天。”
“终于看到点成效啊……”身披紫袍的人长舒一口气,空灵的声音呢喃着,“该另一边了,要再快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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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人类世界分解,人类社会的所有关系都分解,最终到不可分解的地步,那么所有的关系都可被分解为人的关系。
而人的关系则是靠一系列的情感与利益相连接,有时通过谎言传递,有时却又无比真诚。
当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羁绊,没有太多的修饰与铺垫,但是就是发生了,在西方这叫命运中邂逅,在神州,这叫缘分。
2001年1月21日
机舱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机舱内的温度也远称不上温暖,这里也没有舒适的座椅,有的只是潮湿冰冷的木箱。
坐在轰鸣机舱中的白隳……或者说白椿并不相信这种所谓的命运和缘分,虽然他早就已经被命运馈赠了多次。
好比神州皇帝给予了曾经无名他的这个名字,女人当时笑着说“心如白缎,身如大椿,那你以后就叫白椿好了。”
白椿觉得,这个名字比他以前当工具杀人时候那串冰冷的数字代号“69”好听的多。
但是白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刺杀失败的目标没有杀掉自己,反而表示要收养自己,还给了自己名字。
是因为要杀掉他比较困难?还是说想像那个中东的疯狂杀手组织一样把自己单纯的当做杀人工具?
这些都无所谓,待在这个叫神州的国家,比在曾经的茫茫大漠中要舒服的多,遇到的人也温和了无数倍。
比如现在在可视频通讯器里面喋喋不休的绿裙少女,她是那位陛下的女儿,也是算自己的半个监护人。
“总之要记得保暖,过几天就是春节了,我可不希望你回来冻感冒了。”夏芊盯着屏幕上穿戴整齐的白椿,像是一个啰嗦的老妈子。
“知道了”白椿像一个乖孩子般严肃地回应着,同时心里估计着机舱内的恶劣温度,按常人的体质来说,这种温度下差不多就要感冒了。
“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明明都快过年了,居然派本国太子去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执行什么机密任务。”一向温婉聪慧的公主殿下也猜不透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只能在屏幕中无奈地吐槽。
“陛下应该有她的考量……而且这种任务也没什么危……轰隆!”白椿正试图挽回一些皇帝陛下在养女心中的地位,但是一道巨大的落雷声响彻在机舱中,让白椿的安慰顿时苍白无力。
“等等那是什么听上去就很危险的声音?而且任务简报上你不是会和当地驻军一起行动吗?为什么现在机舱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能够在任务里面和我通讯本身也充满了疑点。”夏芊眯了眯眼睛,满是疑惑地再度审视着白椿。
“啊……这里快要下暴雪了,信号不太好……先挂了。”说罢,白椿顺势就要挂断通讯。
“总之……要安全回来啊!”夏芊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追究白椿隐瞒的东西,温婉地嘱咐道。
“嗯……让洛雨虹记得喝牛奶,陛下嘱咐过的。”白椿点了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关心她啊……明明平时她各种冲你发脾气。”夏芊调侃道。
但是白椿已经挂断了通讯,出现在通讯器显示屏上的是飞行员和任务简报。
“两天前,尼泊尔边境,我们收到了来自法兰西一个灵能贵族的庇护申请,本着人道主义救助原则我们接受了,但是六小时前,车队的位置信息在雪山的国界前消失了。”
“这是一个麻烦的任务……我们需要做出行动,但是这种雪山中的事故,有幸存者的概率很低,他们大概率是受到了追杀势力的袭击。”
“所以……我希望你去一趟,救不救得回来无所谓,我们需要有人去看一眼。”
剑眉星目的皇帝陛下挽起黑色的柔顺长发,批阅奏章,和内阁的各种文件,最后在白椿出发前秘密地把他叫过去,为他阐述了这个任务的实质——走个过场。
当然,她没有强迫白椿,但是他还是同意了,他想为这位对他很好的皇帝做点什么,而这种见不到人的任务,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坐了这架毫不引入注目的几乎要报废的民用货机,从西南基地一路飞来。
“任务代号:凛冬。”
“任务目标:搜寻来自法兰西的贵族幸存者。”
“任务时间……算了不确定,尽量能回去过元宵节吧。”
白椿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一遍任务的内容,检查好了随身物品和装备,然后向着驾驶舱的飞行员比了一个手势。
舱门打开,呼啸的风雪仿佛噬人的野兽,白椿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抬头显示器上的大致跳伞范围,然后,卸下了伞包,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风雪中。
“怪物……”
看着不带伞包的“自杀式”跳伞,驾驶员心惊肉跳地悄声啐了一声。
当他知道自己运载人员的代号是军队中登记那个“人偶”时,他是相当不情愿的,没人愿意和疯子一起战斗。
呼啸的风声在耳畔炸响,如同利刃般的雪花让白椿睁不开眼睛,甚至脸上都被划开了一道道血痕。
轰!
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缓冲装置,也没有什么灵能二段跳,有的只是雪地中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椿保护在胸口处的背包。
仰躺着的躯体即使砸在雪被中也还是发出了如同炸雷般的巨响。
巨大的动能将白椿的身体破坏的七零八落,死状相当凄惨。
死灵人偶,白椿,机能终止,死亡确认。
但是过了不到二十秒,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弥合声音响起,摔倒粉身碎骨的白隳用一个奇怪的姿势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着陆成功……姑且,装备正常。”
骨骼愈合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像往常一样无视了熟悉的剧痛,白椿随性地用三角巾擦了擦血液,然后掏出终端确定位置。
“让医生和夏芊知道我这样草率地死了一次,又该说我不珍惜生命了。不过自从当上什么所谓的太子……死的次数也不少。”白椿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远方的雪山,“那么……倒霉蛋们在哪呢?希望至少能留个尸体血迹啥的能让我完成任务。”
闭眼感受着灵能细微的痕迹,白椿冒着风雪,面无表情地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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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空气中传来的巨响让一队小心翼翼前进的士兵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什么声音?打雷了吗?”人民惴惴不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生怕这巨响引来雪崩。
领队的是一个身穿花纹繁复红色主教袍,头戴主教帽的中年男人,他口中念念有词,迅速施放了一个教廷的神圣咒术「安抚」
队伍中的骚动迅速平定下来,红衣主教这时也开口说话,带着一股虔诚和狂热。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恐惧这寒冬的风雪和黑暗中的狂风,但是不要害怕,我们代行的是伟大的意志,主庇护着我们,圣光之灵庇护着我们,让我们找出最后的叛教者,让迷途的羔羊重回主的拥抱……”
紧接着,红衣主教双手置于胸前祈祷起来,那些身着古老样式盔甲的教廷骑士也一个个单膝跪地祈祷起来。
“我们并不孤单,其他的兄弟也在我们身边,一同践行主的意志!前进!”红衣主教振臂高呼,能够使人亢奋的精神咒术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践行主的意志!前进!”教廷骑士们眼中涌起的狂热一瞬间让风雪都为之恐惧。
但是……狂热的信仰若是不分对错,若没有道德的约束,那么黑暗与罪恶便会迅速萌芽然后生长。
这些骑士,都是罪恶之树上结下的肮脏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