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8点整,曾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个数字不断出神,昨晚是11点睡的。
自高考成绩公布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3点半之后才能睡着,不然一闭眼就是高中所发生的种种,而起床时间,也基本分布在早上11点到12点。
把这一切归功于唐茗,曾澈乐滋滋的准备去找她送生日礼物并共进早餐。
“醒了吗?我给你把生日礼物送来。”编辑了条信息发给唐茗,曾澈把乐高狗狗放在手里摸了又摸,既有大早上找女孩子的兴奋也有怕她不喜欢的担忧。
“起得够早啊,我刚晨练完,正在去早餐店的路上,要我帮你打包一份吗?”唐茗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到手机上的信息,抿嘴一笑。
“好啊,那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曾澈半倚在门旁,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猫眼,脑海中浮现唐茗的样子。
来了来了,曾澈身旁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他先假装原地走了几步,走出一个虎虎生风,走出一个一日千里,走出一个恍如隔世,才缓缓的将门打开。
唐茗今天并没有穿连衣裙,反而是上身穿了一件天蓝色的T恤,下身穿的纯白短裙,白花花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配合她娇嫩白皙的脸庞,特别是已经初具规模的“山峦”,让人浮想联翩。
“喏,你的生日礼物。”曾澈双手将礼物奉上,并面露期待的看着唐茗,觉得不雅后,又移开视线。以前是高考考砸之后自暴自弃,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现在,不同于往日。
“可以啊,怎么想到送个狗狗而不是别的?”唐茗接过后,欣喜的左看右看,忍不住的把玩。
“还记得以前咱楼下有只流浪猫吗?你还给它用纸壳做了一个窝,每天定时去喂食,当时你说它要是只狗狗就好了。”曾澈边回忆边说到。
“不过送只真狗狗明显不太现实,就算我有这个财力,你爸妈也不一定同意你养......”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当然是......狗狗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唐茗白了曾澈一眼,略带停顿的话语让曾澈心里一阵发痒。
“对了,你的早餐,羊肉粉,小时候常吃的那一家。”
“嗯,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要练琴,下午再来找你。”唐茗挥手告别。
曾澈来到厨房,把粉倒入碗中,端着碗回到了卧室,刚准备开动,楼上就传来了缕缕琴声,悠悠扬扬,与风声共鸣,与心声相应。
“卡农!”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一款游戏的背景音乐,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配合角色在玩家的操控下度过从出生到小升初的岁月,这是他推荐给唐茗的第一首纯音乐,也是最喜欢的一首。
嗦着粉,听着歌,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躺在床上,侧面是布满整个墙壁的落地窗,曾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云卷云舒,听着楼上还未停歇的悠扬琴声,思绪飘到了高中。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是格外憧憬爱情,曾澈有着摘抄的习惯,他在高中三年买了上百本杂志,一看到动心的语段或诗句就拿出本子记下来,现在已经有了厚厚一本,上面大多与爱情有关。
想着想着,曾澈从杂物堆里翻到那本书,随意翻开一页,上面记载着
时间决定你会在生命中遇见谁,你的心决定你想要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你的行为决定最后谁能留下。(——戴维·梭罗《瓦尔登湖》)
我总感觉,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不大对劲儿。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他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我的血液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渴望一种桀骜不驯的旅程。(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唐茗修长的手指不断在黑白琴键上敲打着,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异常熟练的曲子今天一直出错,她知道自己再练下去也没有作用,走到梳妆台前稍微打理了一番,拿起手机点开了曾澈的头像。
此刻的曾澈房间内,屏幕亮起,特别关注,“在家吗,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唐茗的头像换成了曾澈送的生日礼物。
“在,来吧。”关上手中的摘抄本,把它放回杂物堆,曾澈把门打开,等候着唐茗的到来。
衣服并没有变,喜欢的女孩又出现在眼前。
并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定理,让异性对视10秒,如果有亲吻的冲动,那就是彼此喜欢了。
唐茗是怎么想的曾澈不知道,但曾澈无疑是很想这么做的,不过他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想清楚了吗?复读还是努力考研。”终于,还是唐茗先开口了。
“你是什么专业?”曾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播音与主持艺术”
曾澈拿出手机查了查,嗯,和自己一个校区,随即坚定的回答“不复读。”
“为什么?”唐茗不知道是什么突然给了他坚定的理由。
“可能是被比较惯了,我以前的眼里只有985,认为别的学校都不算学校,但最近几天,我猛然意识到,我是好像从未为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
“......”
“我啊,苦没真正苦过,爱没有用力爱过。每天受着信息大潮的冲击,三观未定又备受曲折。贫穷不再是正义,又妄图不让金钱成为唯一的追求。过早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勤奋却又不过三天。热血透不过键盘和屏幕,回忆止于游戏和高考。”
“所以?”
“所以,我现在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培养一种能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我的价值观来源于父母和书本,好像从未思考过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你也知道我社恐,从前我都是不愿意自己去做决定的,只要跟在别人后面就好,就连同学一起出门,我也是落在最后面的一个。”
“那现在?”
“我想为自己活,我现在明白所有一切外界给你的标签,无论是学生,儿子,亦或是什么别的,都必须排在一个前提后面。”
“什么前提?”
“我先是我。”
“好有哲学哦!”唐茗微笑着看着他,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就像一个捧哏一样,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却能让别人感到有说下去的欲望。“这就是全部理由吗?”
“不,这只是一小部分。”
“那另外一部分呢?”
“你应该知道的。”
“你确定我知道?”
“你......应该知道吧。”
“看你表现了,曾同学。”唐茗笑得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