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曾澈躺在地板上,一只勉强能看的乐高狗狗傻傻的站在旁边,呆滞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同类。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显示出几条未读消息。
“我和你老爸今天加班,午饭和晚饭都自己解决啊,爱你。”
曾澈无奈的起身,拼个乐高都费劲,更别说做菜了,自己拿起菜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还是在外面解决吧。
狗狗就明天再送去吧,干饭要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曾澈所在的小区不知道出于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并不允许外卖小哥进来,点外卖的话只能自己到小区门口拿,但小区门口就是一条美食街,所以曾澈也没往订外卖这一方面想。
累了一下午,决定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曾澈找到一家装修很是浮夸的火锅店,习惯性的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点了份鸳鸯锅,拿笔在菜单上随便划拉了几下,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手机颤抖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信息。
“你爸妈也在加班吧,晚饭解决了吗?”发送人是唐茗。
“正准备开始呢,就在小区门口的那家浮夸火锅店,一起啊。”
“等着,别偷吃啊,我马上过来。”
女孩子的出门总是比较冗长的,唐茗拿着一件又一件衣服在镜子面前比划,穿哪一件好呢?
曾澈在小时候经常被不爱做饭的爸妈带着一起去参加各种宴席,但性格内向的他每次都吃的很矜持,并且一被人看着就会很尴尬,连夹菜的动作都会变得不自然。
偏偏他小时候长得也称得上一个乖巧可爱,圆润的脸蛋,白嫩的肌肤,让人看了就像捏一捏,所以就经常被各种陌生人调侃,搞得每次都吃不饱,还弄得满脸通红,这就导致了长大后的他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
但和美少女共进晚餐谁能拒绝呢?
不过一会儿,唐茗便到了,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两条欺霜赛雪的手臂裸露在外,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长长的发尾直到腰间,裙摆打到膝盖,露出两条白皙的小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应该是才洗完澡,还有一股淡淡的水汽弥漫在她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唐茗做出伸手的动作,内心却不免有些得意,小升初之后追自己的男生数不胜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猪蹄子小时候怎么一直不开窍。
“穿那么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嘛,我去拿菜单,你再加点菜。”拿手挡住唐茗准备使坏的手,曾澈起身准备去拿菜单。
“你看着加点就行了,不用拿过来了。”
“行吧。”曾澈拿着菜单又划拉了几下,虽然生日这种东西是记不得了,但唐茗爱吃什么他还是没有忘记。
其实记不得生日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对日期与时间一点都没感觉,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得,还要背一遍身份证号才能想起。
“听说你得知高考成绩后抑郁了一个月?”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唐茗开始主动挑起话题,要是让这个从小就社恐的人主动撩人,那太阳说不准就能从西边出来了。
“那是过去式了,现在我还是挺高兴的。”
“怎么,突然get到那所学校的好了?”
“你猜。”曾澈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唐茗。
被曾澈看的有些脸红的唐茗把目光转到窗外,这货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了,小时候明明连手都不好意思牵来着。
“不过,你真得认真考虑考虑,无论是复读还是在大学努力考研。”唐茗耐着性子开导着他。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性格在高中三年变得很怪异,几乎舍弃了社交,爱好,连经常联系的朋友都失联了好多,太极端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经常会莫名其妙动一下,如果不是马上高考,我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我实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撑过一年。”
“你压力这么大?”
“我们小学不在一个班,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我和咱小区的另外3个人是一个班的,后来初中也是一个班,整整9年,整整9年我都在被拿来和他们攀比,好不容易到了高中,不在一个班了,但你知道为什么不在一个班吗?因为他们有的考进了省重点高中,有的在学校的重点班,我一回家就能听见我爸妈无意间透露他们又怎样怎样。”曾澈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描述自己的经历。
“您好,您点的鸳鸯锅。”服务员的到场打乱了曾澈的思绪。
“吃饭吃饭,这段日子我是不想再回顾了。”
“其实有的东西还是要说开,一个人闷着迟早会出事情。”唐茗并没有动筷子,而是一脸正经。
“说起来简单,但我能找谁说去呢?人与人的悲欢并不想通,我和他们说,他们只会认为我在发神经,心里指不定怎么看我。”
“我啊!”
“什么?”
“我说,你可以来向我倾诉。”
看着唐茗清澈的眼神,曾澈的心跟着轻跳了一下。
“我......”
没等曾澈说完,唐茗打断了他,“先吃饭,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对吗?”
“我们?”
“嗯,我们。”
“那,先吃饭。”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啊。”望向服务员端上来的菜式,唐茗有点开心。
“忘不了。”
“.......”
其实曾澈并不是很能吃辣,但总是习惯在吃火锅时点鸳鸯锅,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人,等谁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一个能和他共享一锅鸳鸯锅的人吧。
拿纸巾擦了擦嘴,随便递了两张给唐茗,曾澈起身去结账,唐茗也并没有去争抢,两人在小时候就有一种默契,该给对方表现的机会时,只要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
“记得我的生日礼物啊。”
“忘不了!”
“明天见”
“嗯,明天。”
两人在楼道挥手告别。
曾澈这次并没有pia的飞扑到床上,而是沉默的坐在床边,他意识到今天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但好像......感觉不差,他很久没有和别人那么酣畅淋漓的说过话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小升初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