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面具的脱落，看清了教皇真面目的莫斯提马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小乐……为什么？”
“能天使”却丝毫没有要为莫斯提马解惑的意思，她的眼中燃烧着嫉妒与愤怒之火，火焰顺着“能天使”的眼眸缠绕上了其手中的长钉，她对着那火轻轻吹了一口气，焰尖晃动几下后顿成了诡异的幽兰。
看着眼前之人一系列的举动，莫斯提马的心中五味杂陈。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她抱着最后再看一眼的愿望把不远处博士的样貌牢牢刻进了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真的把他深种心中后，才缓缓闭上了眼“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有怨言的，本就是我亏欠你的。”如果是死在能天使的手下，她是不会反抗的。
燃烧着苍炎的长钉裹挟着恨意，不带半分犹豫猛地刺向了莫斯提马的胸膛。只是莫斯提马忘了，即使她甘愿死于能天使之手，也是无用的，因为在场的另一个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一声闷响传来，教堂的穹顶自构架处龟裂开来，很快，龟裂顺着建筑的棱面蔓延了开来，裂纹逐渐变成了巨大的裂缝，石柱开始了崩塌，雕梁画栋转瞬间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碎石。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全泰拉最大的教堂，朝圣之地——梵德忒教堂的穹顶，四散崩塌开来。
灰尘携着如雨点般的碎石，坠落了下来。“能天使”眼中的碎石块在越来越大，她吃了一惊，赶忙后退了几步，但这石块就像是在她身上烙印了记号般，无论她退到哪儿，都逃不开。
同样的，处在这教堂中的博士，也避不开这碎石，他也没有做无谓的闪避，他很清楚，随着穹顶的崩塌，他和“能天使”都会无处闪躲，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顶着落下的碎石块与尘土，他拖着满是创口的身子来到了莫斯提马的面前，一句话就击碎了她心中的迷惘“那个人，是能天使，但也不是。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能天使。还记得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被某个家伙折断了翅膀，才留在了泰拉，她，就是折断了我翅膀的那个家伙。”想起被折断翅膀时的痛楚，博士的眼睑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莫斯提马看着博士，宛如湖水般的眸子中荡涤出了不解和犹豫“那她为什么这么恨我？”说真的，现在的莫斯提马最想做的，是询问对方的伤势，博士身上大大小小的创口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模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她不愿意承认。
被问到了关键处，博士撇过了头，舌头就像打了绳扣一样，发音不清不楚“啊……就……就是那个啊，嘛，总之说了你别生气啊，就……就……”
未等博士说完，烟尘以某处为中心极速扭曲在了一起，呼啸声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吞没撕裂“能天使”托着一个黑色的不稳定球体，从扭曲的中心走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她的面庞，衬得她狰狞的表情更加可怖了几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是那个女人！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逃开！米卡诺斯的滔天巨浪、阿纳萨齐的万年征程、奥尔梅克的万丈寒冰……你还记得我追了你多少个世界吗？我已经记不清了……如果你老老实实接受我的爱，那我也不用折断你的翅膀了，你知道吗？亲手折断你的翅膀，对我来说有多么痛苦！不过……没事了，没事了，只要我杀了那个女人，我和你就都不用痛苦了！”
博士长叹了一口气“荒唐的闹剧，早就该结束了。蕾缪哀，你知道你给那些世界带来了多少痛苦吗？以爱之名的绑架，任谁，都不会喜欢吧？”莫斯提马从博士的话语中读不出任何情感波动，就像旁人不明白她那始终如一的笑容一样。
她想感受到博士，准确的说，是感受到博士对于眼前蕾缪哀的决绝……「真是狡猾又心机的坏女人啊」她在心中自嘲到，明明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着他，却又不断索求着他的爱与专一。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她自认自己绝不是那种小女生，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多考虑，托举着黑色球体的蕾缪哀猛地后瞪一步，宛如炮弹般笔直地冲了过来，周遭的空间都随着她手中的球体开始了扭曲。
挡在莫斯提马前的博士自知已无退路，便硬着头皮迎上了蕾缪哀。
“让开！我就算要忍着把你的手脚折断的痛苦，也会杀了这个女人的！”天使的光环染上了黝黑，漆黑的独角从蕾缪哀的侧额生出，就连那原本酒红色的长发都因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漂上了血的猩红。
博士不为所动，水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熊熊烈焰，他眼前的空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柱体，开始交错翻转，逐渐形成了十三面透明晶盾自大到小档在了他的身前。
但这种近乎于无解的防御，在蕾缪哀的攻击前，亦是无用的，一层、两层、三层……十二层。防御的障璧被层层撕碎，仅剩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层在苦苦支撑。
蕾缪哀看起来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打趣博士“你变弱了啊？哈哈哈，是有太多顾忌了吗？接受我的爱，不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吗？还真是愚不可及啊，可我啊，就是爱着这样愚不可及的你啊……哈哈哈哈哈”
博士则是一言不发，全心全意维持着防御，鲜血自他的眼眶与鼻孔中冲了出来，血丝几乎要把博士的眼球遮蔽，而被他守在身后的莫斯提马，只能焦急地看着这一切，束缚住她的十字架，剥夺了她所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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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层障璧也开始出现了裂痕，这一切在场的三人都看在了眼里，蕾缪哀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看啊！即使是你，也战胜不了我的爱意啊，哈哈哈哈”
博士要紧了牙关，一言不发，不断压榨着自己已经干涸见底的力量，原本并不深的创口，开始崩裂开来，鲜血被卷曲的风刮到了莫斯提马的脸上，为她画上了淡妆。
她看到了，看到了博士已经开始打颤的肩膀，也看到了博士眼中似是要烧尽一切的熊熊烈火，以及她最不想看到的——博士的生命之炎已是风中残烛。
心跳在加快，呼吸在愈发粗重，莫斯提**中的一切在不断往复着缩小放大，声音在嘈杂与安静间不断交错，她似是能看到不断起伏的波频。沾染在她脸上的鲜血顺着她的脸庞逆流而上，染红了她的视线，也染红了他的背影
「要救他！」心脏猛然收缩
眼前的殷红开始了分化，沸腾着凝成了黑与白的两团，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样在她手中化作了黑锁与白匙，灰白自她手中扩散开来，世界的一切都凝固住了，包括那个笑容扭曲着的蕾缪哀。
博士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直接一脚踹开了障璧，障璧推着蕾缪哀飞了出去。很快，灰白的世界开始了坍缩，仅有一次的奇迹就到此为止了。
蕾缪哀再次恢复行动能力的同时，冲天的爆炸自博士推出去的障璧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被波及到的一瞬间化成了飞灰，趁着爆炸的冲击，莫斯提马挣脱了十字架的束缚，博士也看准时机一个飞扑把她护在了身，但眼下他仅剩的力量已经不够护住两个人了，不用思考，他就做出了选择。
透明蓝的护盾护住了莫斯提马，也隔绝了他和她的世界。
莫斯提马瞪大了眼睛，从里面敲打着护盾“不要！别这样！求你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像个孩子一样逞英雄啊！求你了啊……”泪水，从莫斯提马的眼中滑落，别人口中无血无泪的堕天使，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
博士笑了笑，打趣到“不是不喜欢我吗？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莫斯提马一愣，但不带半点虚假的爱意终究是冲破了层层桎梏“我喜欢你！真的……我不需要那样的感情，但我需要你！唯独你，是我不能失去的！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别这样，博士”堕天使抛下了一切，她现在只想所爱之人活下去。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一定能活下去。但……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就不是莫斯提马所爱着的那个博士了。
咆哮着的烈焰吞没了博士，他面带微笑好像在说着什么，但呼啸而至的火焰阻断了声音的传播，到最后莫斯提马的视线中仅剩下一片赤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