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斯提马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博士被烈焰吞没的那个瞬间以及心上仿佛被人挖了个洞一般的痛楚。
“别这样啊……如果……如果早知道结局会变成这种模样……那我一开始克制着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那不就毫无意义了吗！”堕天使拼了命地敲打着半球形的屏障，一拳、两拳、三拳……直至指节被鲜血浸染也未有要停下的意思，只可惜那屏障也未曾有要被突破的趋势。
莫斯提马不在乎砸碎了屏障后被爆炸吞没的后果，她只想做点什么，至少这一次，她不想因为种种顾及而放弃追寻自己本心的机会，哪怕等在前方的是粉身碎骨。
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堕天使，理性早就该丢掉了，莫斯提马很特殊，但她的本质是也应该是堕天使。
不知过去了多久，吞没了天与地的巨大爆炸才逐渐停了下来。视线中的赤红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颠倒了昏晓的蔽日乌云。
莫斯提马一拳挥空，直到屏障自己消失，她也没能破开分毫。
不带一丝犹豫，不需要经过思考，仅凭着心中的指向，莫斯提马颤颤站直了身子。
周围的大多建筑都消失，几乎没有留下几处断垣残壁，那些建筑都在一瞬间变成了这黑色天幕的一部分。
此时的莫斯提马已经无心关注这些了，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的焦黑中躺着的博士。触目惊醒的伤口已经不再有血渗出，取而代之的是不知被什么牵引着的金色粒子正在逐渐从他的创口处逃离，而博士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变得越发透明。
伤口，出血，理性都被莫斯提马甩到了九天之外，她只能看到那个人，那个能填补上她心上巨大空洞的人。她开始了奔跑，向着博士奔跑。即使才跑出去几步就重重摔了一个跟头，即使秀美的脸庞被划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直至去到博士的身边。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分毫“让我过去！我必须去，我要去他的身边！不要拦着我！”她怒吼着，咆哮着，失去理智地和看不见的东西对峙。那些家伙并没有要放她去的意思，神不怜悯堕天使，但神需要合用的棋子。
“给我滚开！”莫斯提马猛地瞪大了密布着血丝的双眼，歇斯底里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白净的皮肤转瞬间被镀上了一层猩红，她抬起手，向着博士奋力一甩，殷红的丝线连接了堕天使与倒下恶魔。踏着血与泪的道路，虔诚的信徒终是来到了只属于她一人的神明近前。
面色苍白的莫斯提马跪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她颤抖地伸出猩红色的手掌托着博士轻轻枕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对不起……我来晚了……从一开始，就来晚了……对不起……”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由衷地希望自己能够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只有悔恨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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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说过……我不会放弃……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晚……在最后，能看到你……就好了……可惜这双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宛若自嘲一般，博士低声说到。
莫斯提马瞪大了双眼，泪水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你还在对吧？是吗？这不是我的错觉……对吧？不是我的错觉？博士……博士……”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莫斯提马激动地询问到。
博士甚至连摇头都做不到了“抱歉……小莫……我只剩下了……勉强和你道别的时间”
莫斯提马这才注意到不只是创口，博士的身体都在逐渐变成细小的光粒子崩散消失。
“可……我！……”莫斯提马还想继续忏悔下去，她有太多想告诉他的真心，爱意到了嘴边却别成了一句又一句抱歉。
博士打断了了她的话语“我明白……我明白的，不要哭了好吗？发自真心笑起来的你，真的好美。听我说好吧，至少……在这个时候，给我一次任性的机会吧。”
莫斯提马咬紧了牙关，强忍住泪水重重点了点头
“我啊……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若是看到的世界不一样，那自然无法走到一起。但我清楚，你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我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你……那真是没理由的东西，仅仅是遵从着心，去爱你。”博士回味着与莫斯提马的点点滴滴。
“我究竟想说什么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真美丽……我好爱你。”
光粒化已经蔓延到了博士的胸口，仅剩的时间已经开始了倒计时，时间的堕天使甚至能听到那宛如心跳般的钟摆声。
“我总是在逃避……总是在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但这次，我不想再逃了……我爱你，博士……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爱着你”任凭心中的爱意与冲动，莫斯提马闭上眼俯身吻住了博士，他等了太久了，她也压抑了太久，二人的一切都交给了这最初也是最后的深吻。
直到爱人彻底化作光粒消失在手心之中，莫斯提马才徐徐睁开了双眼
乌云已经散去，阳光不带半分偏颇地照耀着每一个人，却照不进那件沾满了血与泪的风衣和她那颗破开了一个大洞的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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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猛地转过身，看见的是一手造成了这种局面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能天使”蕾缪哀。
莫斯提马正要攻击，躺在地上的她她却摆了摆手“不用了……省省力气吧，我的时间也要到头了。”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崩溃消散。
“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更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能天使……我们死后，甚至尸体都不会留下……当然，这也不是我要认输的意思”蕾缪哀的语气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莫斯提马正要后退，蕾缪哀却已经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抓住了她的手掌。
“童话故事里的反派被打败时，不总是会留下些诅咒之类的吗？我就来做类似的事了。”她抓住莫斯提马的那只手开始盛放出了光芒，但很快光芒就消失了，她的那只手也崩溃飞散在了天地间。
“你做了什么！”
“诅咒。他的碎片飘散到了每一个他去过的世界，哈哈，想找到他吗？去吧，地狱的钥匙我已经给你了，找到他的碎片，就像你手心里的那个那样……你就能再次见到他。但……你能忍受千万亿年的苦行吗？那些世界里没有人能看到你，没有人能和你说话，你只能不断走下去，一直走下去，走他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和他看一模一样的景色，直到最后被逼疯，哈哈哈哈哈……”说完，蕾缪哀就化作了光点，消失在了天地间。
莫斯提马摊开手掌，一个小小的光点漂浮在那里，忽明忽暗。她捡起地上满是血渍与灰尘的风衣，披到了自己身上。大出了几圈的风衣几乎是遮蔽住了她整个人，但这也正是莫斯提马想要的，就好像博士一直就在她身边一样。
心中破了一个空洞的堕天使旅者，踏上了寻回心爱之人的孤寂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