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了风衣上尚未干透的血液,跨过了333级镂刻台阶,男人再一次来到了拉特兰的最中心,来到了梵德忒大教堂紧闭的巨门之前。
他轻轻揭下了紧扣着的黑色兜帽,露出了额头那对逆指苍天的漆黑尖角,在光芒的照耀下,双角泛出了与教堂格格不入的殷红,普兰色乱糟糟的短发也使得男人在拉特兰这个朝圣之地显得十分扎眼。
“拉特兰的梵德忒吗?最初的地方啊,嘛……但愿不要成为最后的地方,哈哈”男人看着眼前几乎可以说是直插云霄的教堂,感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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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伫满朝圣者的教堂,现如今不知为何变得空无一人。整座教堂几乎都被黑暗笼罩,唯有一柱光透过华美的彩绘琉璃宛如聚光灯般映照出教堂的最中心。
在那光柱所聚拢收束之处,是一个约摸三米高的十字架,彩绘琉璃的花色被投映在上面,折出诡异的冷色光。而这十字架的正中,数条锁链禁锢着因为背叛了“神明”与“恩赐”而即将被送样无底之渊的堕天使。
堕天使低垂着头,普兰色的长发就这样被重力牵引,遮住了她的脸庞。或许是失血过多,已经没了挣扎的体力,即使是身体的本能,也已经放弃了挣扎。两支漆黑的长钉贯穿了她的手掌,把她的双手牢牢固定在了十字架的两侧,鲜血从被贯穿的伤口处缓缓滴落,为十字架染上了片片暗红,衣物上也尽是已经干透的血污。
突然,正对着十字架的教皇拱门被猛的推了开来,巨大的门框晃动声在安静的教堂中显得尤为明显。透过拱门渗进来的强光照出了堕天使畏惧光线痛苦扭捏着的模样。
“不适应这么强的光线了吗?还真是适合你啊,背叛了崇高意志与往生幸福的堕天使”冰冷的女声刺破了教堂的死寂,一个人手握着一支漆黑的长钉,从教皇拱门中顺着光芒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罩着一身洁白的长袍,根本看不出身形,唯有长袍上缀着的圈圈金色铭文与遮盖住了其面目的金灿面具,在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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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步走到堕天使的近前,抬起头看向了已经面无血色的堕天使,愉悦通过她的话语透过层层遮掩传达了出来“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卑劣的堕天使啊,竟然为了恶魔甘愿放弃了主的慈爱,多么愚蠢的行为啊,今天已经是你最后的日子了,如今再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堕天使被面前教皇的话语激起了仅剩的精力,她咳出了几口血,挣扎着说到“后悔……吗?确实,有一……咳咳,有一点啊,只不过不是为背叛而后悔……而是……算了,反正你这样子的家伙,也不会明白的。”即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未曾示弱,只要能护他周全,如今这般境地,她心甘情愿。
“愚不可及的家伙,你可知道,你放跑的那个家伙,是怎么样的恶魔!”那人逐渐气急败坏的话语中,染上了明显的怒色与不满。
“再清楚不过了,那是能为迷途者指引出血与荆棘之路的恶魔啊,迷途者所有的遮挡都会被荆棘撕得粉碎,露出最本初的自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堕天使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水蓝色双眸再次荡漾起了波纹,嘴角也微微勾起了弧度。
“一派胡言!堕天使莫斯提马!主对你最后的仁慈,你竟如此不知珍惜!”教皇登上了十字架之前的站台,从长袍中掏出了一块满是划痕的古旧怀表,时针与分针在表面的左上构成了标准的直角。
“时间已经到了,准备抱着懊悔与不甘坠入漆黑的无底之地吧,卑劣的堕天使莫斯提马呦!”她将滴答作响的怀表挂在了胸口,双手握住了那支漆黑的长钉,抵在了莫斯提马的心脏处。黑与红的粒子开始在长钉的周围缠绕,教皇头顶拉特兰人独有的乳白色光环与身后淡黄的棱形碎翼盛放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那长钉即将贯穿莫斯提马的心脏夺其性命之时,怀表的滴答声戛然而止,莫斯提**中世界以那个怀表为中心开始了了扭曲,而在这扭曲之中,纯黑与纯白开始溢出,碰撞着扩散开来,她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咬紧了牙关忍着剧痛抬头看向了教堂顶端那块圆形的彩绘琉璃。
猛的,那彩绘琉璃被撞的粉碎,漫天飘飞的晶块碎片折射出七彩的光亮,头生冲天双角的恶魔,带着斑斓的色彩,入侵了堕天使仅有黑与白的世界。
在他落地的那一刹,地面开始像潮水般翻涌了起来,巨大的浪花吞没了莫斯提马与那恶魔周围的一切,包括那即将置莫斯提马于死地的教皇,待到周围一切皆被吞没之后,汹涌的波涛就像是畏惧了一般,猛然平静了下来,一切都回归了原本的样子,只是教皇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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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来的,博士……你真的不该”看到博士的到来,莫斯提马的心中被一阵喜悦注满,但很快的,这份喜悦又被忧虑所掩埋。
博士看向了莫斯提马,按住了她的小腹,彩色的光流注进了莫斯提马的身体,她感觉到体力在逐渐恢复“抱歉,要是能乖乖听话,那我就不是我了,让你受苦了。”说着,他就伸出另一只手摸向了钉住了莫斯提马的长钉。
莫斯提马还没来得及出言制止,博士就已经握住了长钉,清白的铭文夹着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触碰到长钉的地方爆裂而开,巨大的爆炸直接把博士掀飞了出去,直至撞飞了好几排长凳才停了下来,激起了一阵尘烟。
“博士!你怎么样了!”莫斯提马焦急地关切到。就在她话刚说出口的这一瞬,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凭空出现在了莫斯提马的近前,一只握着长钉的手从中刺了出来,直指她的心脏而去。
同一时间烟尘之中飞出一记流光,迎着裂口而去,裂口之中的人来不及躲闪,从中被炸了开来,躲藏其中的教皇这才露出了身形。
尘烟散去,博士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一条小臂已于刚刚的爆炸中被炸地粉碎,只能无力地低垂着,模糊的血肉中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如注。
莫斯提马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懊悔与悲痛“博……博士?你的手……你的手……为什么……”明明博士触目惊醒的伤口深深刺痛了她那颗早就应该停止停止跳动的心脏,但同时又十分矛盾地因博士为救自己而受伤感到了些许喜悦。莫斯提马在心中斥责起自己的无药可救。
博士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关系,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太……太激动了……”博士挣扎着挤出了个笑脸,他不想让她担心,就想她不想让他担心一样。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气急败坏的女声从莫斯提马的近前传来,是刚刚被博士一记流光击飞的教皇,长袍已经被灼烧成了破片,露出了她一头酒红色的及腰长发。她捂着逐渐开裂的黄金面具,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只要你想,明明可以的!非要为了这个这个女人的安全,替换那个你会被波及到你的未来!难道你就这么爱她吗米迦勒!”
博士看向了那个教皇“是啊,很爱她啊。”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的告白,惹得莫斯提马心中五味杂陈。
“折断了你的翅膀还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吗?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是她不是我?从你我都已经记不清的恒古岁月之前,我不就已经在你身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教皇再一次握住了长钉,视线死死咬住了莫斯提马,杀意尽显。随着那教皇松开了捂着面具的手,面具应声脱落,隐藏在那面具之下的,是莫斯提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能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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