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叶用手搓了搓她的袖子。
“衣服的材质不错。”
他说着,指尖轻轻下滑,划过她的衣角的丝绒,裙裳的绸缎,膝盖的丝袜。
就像是擦燃了一根火柴,燎原之火一路向上蔓延。
心海的脸都被烧得红透了,却仍痴痴地盯着万叶的眼睛,不安地抖动这脚后跟。
她随时可以选择逃走,因为背后靠着的是桅杆,而不是墙角,但她没有这么做,就像是掉进坑里的兔子,坑挖得不深,比它的腿还要短,但它不愿意跳出去,反而傻傻地等待着猛兽把她吃掉。
万叶突然发现女孩娇羞的样子很可爱。
这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发现吗?不是常识吗?
不,对于他来说不是。
毕竟在死兆星号上,他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的女人是大姐头啊。
不不不,不是说大姐头长得不可爱的意思,恰恰相反,如果璃月七星是按颜值选拔的,或许她能跟凝光和刻晴平起平坐。
只是女生的可爱不止是体现在外表。
怎么说呢,大姐头她骨子里简直就是个爷们。
就好似张飞的灵魂穿越到貂蝉的身体里,万叶最多只能做她身边的好兄弟关羽,虽然辈分反了,意思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嗯,意思就是,他总不能对着自己的兄弟开冲吧?哪怕大姐头长得再闭月羞花,一开口就跟大老爷们似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真的很难让人蚌得住。
所以和心海这么一对比,万叶只想说:大姐头是谁啊?真不熟。
“你这身丝绸,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吧。”
大致感受完之后,万叶的指尖从心海的丝袜上挪开。
“如果你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上了这艘贼船后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早有准备了吧?”
他的手又重新捏住了心海的下巴,慢慢地低头靠了过去。
视线越来越近,鼻尖能感受到对方的喘息,心海发烫的脸颊也烧红到了极点,随着脑内理智的蒸发,她放弃抵抗,缓缓地闭上了眼。
两对的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唔!”
万叶猛地捂住了嘴,飞快地一转身,跑到船舷边。
心海闭上眼等待了许久,可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她睁开了眼,看到万叶趴在了船舷边。
带着酒糟的呕吐物沉入了海浪中,被船舶下的鱼群欢快地分食着。
吐出一肚子酒水和发酵的饭菜后,万叶擦了擦嘴角,红润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
酒精的作用散去,他的大脑也彻底恢复了清醒,下意识回头一望。
静谧无声的相互注视中,万叶迷迷糊糊中回忆起了刚才的所作所为,默默地把脸埋在了双掌里。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抱歉。”万叶的语气惭愧而又虚弱,“刚才脑袋不是很清醒,所以做了些蠢事。”
“没事的。”心海的眼神没有看向他,而是瞥向别处,带着些许惆怅与失落,好似大梦初醒,“就当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
万叶隐约察觉到不妙:心海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回想起刚刚的作为,确实……有够失礼的。
但他只猜到了一半,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心海再也不想搭理他了,但绝对不是他认为的那个原因。
晚风吹动着火红的风帆,桅杆上传来呼呼的声响。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月光的照耀下,心海注意到万叶的衣领沾染了些许秽物,应该刚才呕吐时留下的。
“让我来帮你清洗一下吧。”心海走上前去。
万叶摆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能洗的。”
和他料想中的不一样,心海只是轻轻一点,一个水中气泡浮现在她的指尖。
她的酥胸前放射出蔚蓝色的亮光,悬挂在蝴蝶结前的神之眼越来越耀眼。
水泡慢慢的膨胀,孵化出一条游鱼,游进了万叶的衣领。
一阵浸润感之后,衣领上的污秽被带走,水做的游鱼跳进了大海之中。
“这就是你的神之眼能力吗?操控水流。”
“嗯。”心海点头,身旁又浮现出许多气泡。
它们慢慢孵化出各种海洋生物,水母,带鱼,乌贼,海葵,围绕着心海游戈,一切都是泡影,却又真实无比。
“是你在操控它们吗?”万叶好奇地眨了眨眼。
万叶很好奇,伸出手轻触了一下,水做的游鱼飞快的游走了,泡影倒映出亮眼的繁星,亦真亦幻。
它们到底是不是生命,似乎无法用语言交流来印证。
但音律是生灵之间通用的语言,万叶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拿出绿叶开始吹奏起来。
好似一阵清风拂过树林的挲挲声,水之生灵们迅速有了反应,围绕着心海旋转游动,像是卷入了无形的漩涡中一样。
心海闭上双眼,感受着风叶笛声的同时,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这是珊瑚宫巫女世代相传的舞蹈,在祭典上祈求天神赐福的仪式之舞。
可是传到了心海这一代,神灵早已死去,舞蹈与仪式被封存。
原本没有任何生灵能代替神明来欣赏她的舞蹈。
因为这恐怕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她极尽可能地舞动着,将最美好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少年,想要在他的眼中,在他的脑海中,印刻下自己最美好的年华。
尽管心海很努力去这样做了,但时间总是不够,叶笛声停戛然而止,她毕生所学的舞姿还尚未展现出一半。
万叶张开嘴唇,停止了吹奏。
为什么要突然停下呢?
万叶抬头仰望了一下夜空。
“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心海也跟着抬头仰望,夜空干净得像一面镜子,镶嵌满了钻石一样的繁星,不见一丝乌云,哪里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
下雨?此乃谎言。
心海想起了神社的一位巫女姐姐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男人都是大屁目艮(骗)子,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什么愚蠢的谎话都说得出口。
所以要下雨了只是万叶在撒谎,他真实的目的,只是找个借口让我去他的房间……心海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可是,万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心海不解,反正她今天晚上也是要借他的房间和床过夜的,干嘛这么急着把她带到房间去呢,难道说,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吗?
比如说把她骗到被窝里说“给你看个大宝贝”之类的?
正当心海还在发愣之时,万叶已经抓住她的手,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