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心海反应过来时,眼前已是一片昏暗的走廊和少年浪人的背影。
她就这么傻傻被万叶牵着走。
糟糕,我怎么会……心海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越来越快。
同时她也很迷茫。
一男一女,在深夜独处,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她脑中浩瀚如烟的知识唯独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
心海穷尽了想象力,也就只能编织出一些亲亲,搂搂,抱抱之类的事情。
最多也只是舔舔。
一束闪电的突然到来,惊了她一下。
走廊在一瞬被照得通亮,紧接着淅沥沥的小雨飘入了窗子。
清凉的雨滴粘在脸上,心海激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诶?真的下雨了?原来万叶没有骗我吗。
可是好奇怪啊,刚才的夜空还一片晴朗,转眼就下雨,天变化得也太快了。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万叶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房间内。
晦暗中的唯一光亮是刚被点燃的蜡烛,微弱的烛火难以驱散阴湿沉闷的空气。
万叶和心海并靠在坐在床边,风雨敲打着窗户,是寂静中唯一的喧闹。
“你刚才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心海耐不住无聊,好奇地搭了一句。
“气味。”
万叶从腰间掏出神之眼,拿在手中时,反射出的翠绿色光芒盖过了烛光。
“神之眼让我的嗅觉更加灵敏,能靠气味判断天气。”
他无法具体形容这种感觉,风属性神之眼加强了他的感官,能让他嗅到常人无法嗅到的气味,包括海风中的湿气,他能嗅到冷空气团是上浮还是下沉,以此来预判刮风下雨。
“这也太方便了吧?”心海投来佩服的目光。
“一点都不方便好嘛。”万叶无趣地眨了眨眼。
其实鼻子太灵,有时也会带来些烦心事。
再比如,船上有谁丢了什么东西之类的,都会让他来闻一闻,找一找,把他当警犬了属于是。
还有就是……
窗外一声惊雷打断了万叶的思绪,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撞了一下。
低头一瞧,一团毛茸茸的粉发靠在自己的怀里发抖。
“你怕打雷吗?”
他抱住了少女的腰。
心海把脸埋在他胸口,颤抖中点了点头。
她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自从御影炉心的爆炸发生后,祟神的那一声怒吼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恐惧之中。
那种声音,和刚才窗外响起的天雷一模一样。
她发抖得像只小猫咪,不停地往万叶的怀里钻。
“别怕。”万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顺着她的背,抚揉到发梢,指尖沾染上她的发香,就像是从玫瑰花丛中拂过。
万叶的鼻尖轻触了一下心海的头顶。
原来女孩子也可以这么香的呀。
他不禁发出感慨,总觉得怀中的少女也许是每天用花瓣泡澡,或者天生就有体香。
所以大姐头身上的那股陈年的酒糟气又是怎么回事呢?泡在酒坛子里发酵了吗?
随着他温柔的抚弄着心海粉色长发,少女逐渐停止了颤抖,越来越温顺了起来,轻轻地用头顶蹭着他的下巴。
虽然心海没有说话,但从她的反应中,万叶翻来覆去只读到了四个字:加大力度。
光摸头发也没啥意思,于是他把罪恶的……咳咳,不对,把正义的右手伸了下去,捏住了她的脚,搓揉着白丝覆盖的脚趾和脚心。
软软的,越捏越舒服。
美少女的脚真是人间瑰宝啊。
至于为什么他如此钟意脚这个部位,心海不是很懂。
她只是默默地享受着靠在万叶怀里的安全感。
虽然小脚被揉得痒痒的,但她并不是很在意。
男人关注的重点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她听神社的巫女姐姐说过。
有点男人关注的重点在胸部,有的男人更钟意臀,还有的喜欢足。
心海很清楚的,万叶肯定属于最后一种。
因为她很多次都注意到过,万叶每次偷瞄她是,视线总是在她的双腿上扫来扫去,就好像要用眼神融化她的白丝一样。
她倒不是很太在意,如果只是摸摸的话。
只要别舔,她还是能接受的。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敲打窗户的风也歇息了下来。
心海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本想再多靠一会儿的,可是万叶的胸膛却主动离开了她的倚靠。
少年躺倒在床上,闭着眼,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晚安。”
心海躺在他身侧,说出了睡前的最后一声问候。
房间之外的走廊上,潮湿的海风吹进了窗户,摇曳着大厅内的灯火。
“来来来来来。”
叮叮当当的碰碗声响中,酒桌上的水手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庆贺着丰收的喜悦。
船长北斗坐在桌子前,刚放下酒碗,才发觉到一件事情。
万叶去哪了?
不是说上厕所吗,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该不是睡觉去了吧。
那稻妻小娘们儿好像还在他房里,该不会……
北斗摇了摇头。
…………
旭日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升起。
对于幕府军来说,与南十字约定好的日子到了。
天领奉行驾驶着战舰如期而至,带上了充足的赎金,准备来赎回他们的海军大将,也是九条家的次子,九条兵卫。
战舰行驶在海面,站立在船头的是一位年迈的武士,九条家的家主,九条孝行。
巨大的死兆星号与他擦身而过,停靠在幕府战舰的左侧,跳板从上方的船舷落下,搭成一座木桥。
一位白发少年与一位妙龄女子从桥上走了下来。
九条孝行左右打量了几眼,对着女子拱手以礼道:“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斗船长了吧。”
他转身往后面一指。
“两位远道而来,老朽招待不周,帐内备有浊酒二杯,还请二位入帐一叙。”
笑盈盈的面庞上写满了善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来请客的。
北斗倒不在意他虚伪的笑里藏了什么心思,领着万叶就走了进去。
船舱内有一间茶室,方方正正的桌子三面环着屏风,屏风上画有雷神斩大蛇的浮世绘,威严赫赫。
屏风后的空间若用于藏人,少说也可埋伏三十刀斧手……万叶稍作观察,便得出结论。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屋内此刻确确实实只有三人。
九条孝行跪坐在桌前的榻榻米上,北斗和万叶随后就坐于桌子的两侧。
“大当家的,今天老朽请二位前来,没有别的意思,我那不争气的犬子昨日多有冒犯,老朽在这里赔个不是,请。”
孝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嗨,多大点事,小孩子闹着玩,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北斗笑着也拿起杯子品了一口清酒。
稻妻的酒果然还是没璃月的白酒带劲。
放下杯子后,孝心瞥了一眼窗外的死兆星号。
“大当家这商船好气派啊,用来跑船,大材小用了吧。”
北斗摇了摇手,“老娘这船,买来的,拉船队就是为了挣钱,而且,老娘不喜欢挣穷人的钱。”
“那你想挣谁的钱呢?”
“谁有钱挣谁的。”
“谁有钱?”
“你有钱。”万叶坐在旁边,向老武士试了个眼色。
北斗明白了他话外之音,顿了一下,没憋住,笑声越来越大,“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完后,她正襟危坐地看向孝行。
“你拿我当土匪,还是臭要饭的?”
老武士不语。
“我不是土匪,我是船长,船长挣钱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才是。”
“说得好!”九条孝拿起酒壶,又为三盏杯子斟满了清酒,“一位是女中豪杰,一位是英雄出少年,来,我敬你们一杯。”
三人碰杯,又饮一口。
“九条老爷客气了。”北斗放下杯子,“整个稻妻谁不知道,在天领奉行,你九条孝行是老大。”
孝行摆了摆手,“不不不,老大,往往是空架子。每一天眼一睁,军营里几万人,吃,喝,拉,撒,都要等着我安排,真正落到我嘴里的好处能有几口?如果大当家真的急着挣钱,我倒是有个好去处。”
“哦,请讲。”北斗饶有兴致地靠近了些。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九条孝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北斗。
年迈的武士面庞削瘦得只剩下皮,双眼深深地凹进了眼眶,像是晒干的鱼眼珠子。
都说人越老,越干枯,活得越像死人。
但万叶总有种诡异的直觉:
眼前的这位老武士,从人活成了一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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