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的是,还真让心海给说中了。
万叶很不喜欢这种被酒精强X大脑的感觉。
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感觉脚下泛滥着巨浪滔天。
实际上前方一片风平浪静,死兆星号游戈在海面上,平稳得像是在镜面上滑行。
他讨厌醉酒,几乎也从不酗酒。
“人一高兴,总是要打破些原则的。”万叶醉醺醺的说。
“有什么高兴的呢?”心海很好奇。
“大姐头高兴,我就高兴。”
万叶扭头看着她。
之前的少女给他的印象一直有些傻乎乎,呆头呆脑的,唯独此时,他才察觉到心海眼神中异常敏锐的洞察力。
“船上的人没有不喜欢大姐头的,都是生死过命的交情,随时能为大姐头去死的那种。”
“我不是说那种喜欢,所以你喜欢大姐头吗?”
心海执拗地追问着,让万叶第一次感觉到女人是这么的难以糊弄。
他努力思索了很久,望着海面发呆,可能只过了半晌,但他感觉比一万年还长。
“哦。”
心海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否对这个答案满意。
“那是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呢?”
她一转移话题,万叶松了口气,就像是在水里快憋死时终于游上岸了一样。
“因为我们发财了啊……”
接下来,万叶把白天的事情说给了心海听,包括他们是怎么挫败幕府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又如何把海军大将九条活捉的,以及拷问他的过程。
“那小子稍微一拷打就什么都交代了,大姐头对他们说的御影炉心很感兴趣,想借来用一用。”
说到御影炉心,心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不用想了。”心海摇了摇头,“他们不可能答应把御影炉心借用给你们的。”
“可我们手里攥着个肉票啊。”万叶说。
心海眨了眨眼,“你们是想用九条兵卫做为威胁,逼迫九条家就范?千万别这么做!相信我,这不是个好主意,那些武士都是一群好战的恶狼,你们这么做,肯定会激起他们的怒火。”
“哦,是嘛。”万叶醉熏的鼻梁有些微红,左手搭上了心海的肩膀,就像是大姐头搂着他时那样,“你是在为我们担心吗?”
他的动作有些突然,但考虑到他现在喝醉了,心海也没太见怪。
“我的意思是……”
她确实有些担心,不过不是担心的是自己。
心海试想了一下,如果南十字真的利用九条兵卫,与九条家达成某种合作的话,她的处境便危险了。
因为她背靠的是珊瑚宫反抗军势力,在与幕府之间的战争中,反抗军几乎一直落入下风,但总体上来说尚能维持势均力敌。
此时,如果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的话,将会让战争的天平发生重大倾斜。
也就是以南十字舰队为代表的璃月势力。
他们所拥有的实力毋庸置疑,仅凭死兆星号一条商船,在与幕府海军四十艘轻型战船对阵时竟能毫不落下风,甚至能生擒对方的海军大将。
很难想象,如果是一整支南十字舰队在场的话,将是何等举足轻重的军事力量。
一旦他们在战争中偏向了幕府势力,对于珊瑚宫的反抗军来说,将会是巨大的威胁!
心海不能让局势往不利的方向发展,她必须让南十字打消与幕府军合作的念头。
“你们可能对天领奉行不太了解,九条家是世代相传的武士家族,与其余两大奉行共同侍奉雷电将军左右,对于武士来说,荣耀与忠诚大于一切。”
心海十分认真地分析道。
话没有说完,她顿了一下,陷入沉默。
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于是万叶帮她把话接了下去。
“要么就该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对吗?还是说,他不想体面,我们就该帮他体面。”
他说完,心海有些惊愕的看着他的眼睛,火红的双眸中完完整整地倒映出她的身影,甚至是内心,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她突然发觉自己被赤果果地看穿了。
至少在万叶看来,心海不太擅长隐瞒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说是坦率。
她恐惧着幕府军,这一点十分显然。
每个人都有不愿明说的秘密与心思,万叶可以理解她,但是为了大姐头,他必须追问下去,他不能让一个成分不明的人继续呆在大姐头的船上,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害怕幕府军吗?”
万叶站在心海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到底是我们该杀了他,还是你想让他死?”
心海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但仅仅是稍微一动,就背靠在了桅杆上。
如雪的白发下,红如枫叶的双目像是在燃烧,少年浪人投来的视线开始升温,心海的目光集中在他清秀的面庞上。
醉酒后的微醺让他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彤,就像是青梅在春风的沐浴中初熟。
人与花果有着许多共通之处,都会在花季过后开始成熟,如果他也是这样,一定是颗半熟的青果,一口咬下去,酸涩中带着甘甜……心海仿佛能想象到那种滋味,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盯着万叶的双唇,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万叶的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心海闻到了这令人沉醉的气息,双眼微睁,逐渐陷入迷离。
与万叶对视时,心海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他的眼中,无法挪动视线,更无法逃离。
她本能的察觉到一种危险,因为她想起珊瑚宫的巫女侍从说过的,作为朋友前辈的一句告诫:
果然,当万叶的手顺着她的脸,滑落至脖颈,轻抚她光滑的肩膀时,心海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什么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