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响声,并不是单纯砸门的声音······
仔细听了一会后,西片理惠便排除了是那个徘徊在门口的家伙因为某种意外翻过了院墙,无意中撞击到门上发出的声音,因为这串她所听到的声音并不是那种杂乱无章,没有规律可言的噪音,而是带有独特规律的指节敲击声。
西片理惠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正常人”,可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在不确定来客的态度是善是恶,而她与女儿小千本身在身体素质上是弱势群体,可以在这场危机中保护她们母女俩的“呆子”又偏偏不在的时候。
应该怎么办?
“声音······停下了!”
就在西片理惠思考对策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在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后突然停止,但她不但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面色更加难看了,因为她此时想起来了一件她昨晚从外面冒险回来后忘记去做的事情————锁门。
“妈~妈~”
“······小千。”
在听到耳边传来了女儿的细如蚊虫振翅般轻声呼喊后,西片理惠下意识的放下了对楼下可能存在着的不速之客的担忧,猛然的从看向楼下的方向扭过头,看向床上可能醒过来了的女儿身上,因为作为母亲的直觉,她在刚才听到呼喊的刹那间就几乎本能的从小千的声音中察觉到了虚弱。
也许是之前房间内到处都是清晨刺眼阳光的漫反射,再加上她此前所处角度的原因,让西片理惠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小千脸上的异常,但当她此时改变了自己的姿势后,便很快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年五岁的西片千奈身体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了一张两侧脸颊通红的小脑袋和被母亲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在西片理惠的注视下,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凭着感觉对可能是妈妈的方向撒娇道:“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小千,想他了······”
是高烧!
根本不用再去对比自己的体温,将手摸上自己女儿的额头后的刹那,西片理惠就感受到了滚烫的仿佛可以烧开水的温度,然而当她下意识的被烫到想抽回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女儿的话,导致她的手下意识的僵住了一瞬,联想到了那个被她从小捉弄到大的“老实孩子”。
“西片······”
然而毕竟只是因为小千突然提到而在脑海**现的联想,只能说是中途突然打了一个小差的走神,所以这并没有太过干扰到西片理惠自己的思路,只是让她停顿了大概一秒后便又继续开始做起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如果不是小前高烧这个意外因素的话,在现在那个不知善意恶意的不速之客很可能已经进到了自己家楼下的情况下,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躲起来,尽量不与那个人见面,因为即使那个人进来了也没什么,在没有发现人的情况下更有可能会很快离开,毕竟以这里的条件而言,严格来说并不是很好的避难所,不过即使如此,在此之前最好也要准备一些保证后路的手段,就比如躲藏失败被发现后可以采取的威慑手段。
然而加入了这个意外因素后,她所能采取的走向便只能截然不同了,因为存放着退治高烧药物的医药箱······此时正存放在楼下一楼的客厅里。
小千的高烧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是昨晚半夜起床找她的时候着凉了,还是因为在从商场回家的路上淋过了雨,亦又或是那些其他的可能,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完全可以放到小千的烧退完后再去研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退烧,是那个医药箱。
想到这里,西片理惠咬了咬牙,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的小千后,狠下心将女儿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从自己手腕上松下,然后抚了抚她那滚烫的额头。
“小千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妈妈下去帮你拿药,很快就上来,只有小千吃了药才能更好地等爸爸回来对不对,要是小千不听话,爸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观察到小千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看得出很乖的点了点头后西片理惠才暂时放下了心,轻轻退出到房外,在没发出太大声音的情况下关上小千的房间的房门后,西片理惠才将手摸上了自己的后腰,攥住了腰上插着的枪把。
说起来,这把枪其实是她昨天外出时的意外收获,当时家里的东西快消耗完了,所以她不得不进行了一场冒险,去家附近的便利店去取些食物和更换一些过期了的医疗药品,结果就在去往便利店的街旁拐角碰见了一辆侧翻后确很幸运的没有被引爆,只是骨架变形了的警车,并从警车内死去警员的身上找到了这把现在插在她腰边的只剩下了五发子弹的手枪和环在腰上的手枪带。
这场事故发生了多久,西片理惠并不清楚,因为在混乱发生的那几天内,几乎每一天都能听到车辆撞击后的爆炸声,最多的甚至一天好几次,一直到大约五天后才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有那些东西发出的漫无目的的时候,而现在距离灾难发生的那一天,已经过去足足十一天了,而这也是她为什么确信来者不会是自己家的那个“老实孩子”的原因之一,当然更有说服力的原因就是西片回家从来不会敲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从二楼去一楼的楼梯间拐角贴地伸出了一只镜子,目光跟着镜子的角度,大概搜索了一番楼梯出口附近,然而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只有被打开后半关的玄关大门。
人呢!
西片理惠的右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之前略微放松的手枪把手,食指扣住扳机不敢松手,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全部被汗水濡湿了,手枪的把手都有些抓不稳,有细微的滑动。
她是没有真正学过使用手枪的,准确的说,除了那些日本国内做大的如山口组之类有活力的社会组织,以及枪械爱好者私下的收藏外,大部分的民众也是很难接触和使用到枪械的,而她真正入手这把枪也才仅仅一天而已,此前从未练习过的她,能摸索出怎么使用就很难得了,至于准头自然是很难保证的,所以只要那个人离得足够远,她也最多只能拿来吓唬吓唬人而已。
在此之前,她已经想过了好几个预案,而下来的时候找不到人,这无疑是最糟糕的那种。
那个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直到她又多走出了几步,走出了楼梯口躲入一楼侧面客厅的沙发背后,西片理惠仍旧没有找到闯入者的踪迹,她的心中不由有些焦躁,但又有些些许的轻松,因为放着那个她昨天收获的医药品的药箱也已经离她不远了,就在她背后沙发对面的茶几上。
再一次确认周边没有人后,想起楼上还在高烧的小千,西片理惠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沙发后站起了身,将手向茶几上放着的医药箱伸去,
拿到了``````
当她的手触及到医药箱的提手后,她短暂的兴奋了一会,但没过一秒钟她就听到了自己背后传来的一声清冷的声音。
“不许动!”
脸上的欣喜戛然而止,听到背后声音的西片理惠停顿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思考了不足两秒钟后就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触动了背后那个人的神经,伴随着一声枪响,西片理惠朝前踉跄了几步,撞到了前面的沙发停顿住后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最后一刻,西片理惠勉强转过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那个袭击了自己的“闯入者”,那个人上身穿着被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短袖外套,外套下是一身好似监狱囚服的黑白条纹衬衣,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左腿和右手都缠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绷带,右腿小腿还有些变形,似乎是被什么打骨折了,然而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却不是袭击者的这幅“惨像”,而是那个看身形最多不超过十三岁的少女左手举起的冒烟枪口后,那一双仿佛死去一般的黯蓝色瞳孔。
“小千······还在上面等着我···”
·······
“妈妈,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呼~呼~小千?”
揉着自己有些眩晕发胀的脑袋,喘了好一会气后,西片理惠才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西片千奈好端端的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只是······有点发烧而已,喝点药就好了。”
一把将自己女儿抱进怀里,搂得很紧,直到好一会后,她才猛然想起了自己昨晚还发着高烧,连忙又放开了小千后说道。
“只是烧糊涂了,做了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