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危机爆发八天后的清晨,上午八点三十四,床主市久奈津中学教学楼。
光······我,又看到了光!那是蓝色的月光······还有······
背对着月光的人的影子……看不到了!
凑近去看揭开了一丝缝隙的窗帘后阳光的少女没有如同常人一般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阳光的刺眼一样,只是逆着光远眺,好似在寻找什么似的,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里没有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背影,也没有那把巨大到夸张的镰刀,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日复一日晃荡在眼前的恶心怪物。
她攥住了自己的手心。
“你发现什么了吗?”她身边有人紧张的问道。
“••••••”
少女并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扭过头,用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目光看着旁边发问的男人,盯了好一会,直到让那个拿着手枪的男人因为感到毛骨悚然而恼羞成怒前才撇过了视线,目光放空的看着旁边落了灰尘的地板,一如她曾在疗养院时一样。
“可恶,你是在无视我吗?”
感受到自己的自尊被挑衅了的男人一把手抓住了少女被铁手铐拷在背后的双手手臂中的左手,将她的身体往自己身边一拽,很显然在愤怒的状态下想要再继续做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但却被他身后传来的话和搭在肩膀上的手阻止了。
“阿孝,算了吧,没用的。”男人背后的宫本丽摇了摇头。
“但是我们已经困在这里三天了,丽,你也听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则广播吧,救援的船队就要撤离了,我们要再不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就赶不上了啊。”小室孝愤恨恨的说道,可已经高高举起的右手,却还是缓缓的放了下来。
“等等···那···那是···什么东西···不~~”
就在小室孝和宫本丽交流的短暂时间里,坐在他们两人身后的一个戴着眼镜的路人脸少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旁边的窗户,而就在他惊呼出声还不到三秒后,窗外突然弹射来了一条细长但坚韧的黑红色长舌将他死死地捆了好几圈,朝着窗外拖去,等到他的身体消失在窗边后没多久就再也听不到他的惨叫声了。
然而此时却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他的死活,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下一刻,伴随着仿佛女人哀怨哭泣的声音响起,真正的灾难才真是拉开帷幕。
不知何处而来,数不清的丧尸,仿佛浪潮一样不断地跟随着手臂变异的异常粗壮、坚硬且大到夸张的变异体身后,从他们右前方原本是被杂物堵住的大门,却被那变异体撞开的大洞中涌出来,而他们右后方预留的后门退路,也传来了隐隐的嘶吼声咆哮声。
混乱、踩踏、鲜血与死亡充斥在这看似宽广,实则狭窄的多媒体教室中,有人不甘心想要上前战斗,有人因为怯懦而试图往后逃跑,有人将身边人推出去,只求自己多活一会,有人怀抱着渺茫的希望,而慌忙搜集窗户两边的窗帘,试图从旁边四层楼高的窗户跳窗逃跑······上一刻还像模像样,看起来还算分工明确的幸存者团体,此刻已然彻底分崩离析。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匍匐在地上,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少女松开了她一直死死攥在手心的玻璃瓶,瓶内残留的绿色液体仍在迅速地通过打开的瓶口挥发扩散。
用尽了此时还剩下的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翻了个身后,她仰面朝着上方,旁边就是被试图跳窗逃生的人破坏的落地窗,右手肘上,前天被那些东西咬过后留下的伤口的青黑色痕迹,此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整个右半边躯干,在这最后的时刻,少女那双静默而又阴暗的蓝色眼眸中,久违的出现了一次波动。
“对不起,札克,我又一次,没能好好地守住我们的誓言······”
·········
病毒危机爆发七天后的下午三点十七,床主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地下实验室。
左下角沾上了点点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银白色手提箱被套在蓝白色防护服里的人一只手提了起来,不过提起箱子的那人似乎有些嫌脏,又稍微将箱子拿远了一点。
“乔恩,上面确认是要这个吗?”
“是的,boss。”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对比了一下面前的实物与电脑上的资料后合上了手腕上摊开的微型电脑,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我们运气还算不错,箱子还没有被打开,不过布鲁恩,你的枪法看来得再练练了。”
防护服里的男人随手将手中的箱子往后一丢,丝毫不关心身后两个荷枪实弹的跟班能不能接得住,就朝着跟随自己来的“队员”走去,走的时候,还刻意多往旁边走了几步,绕过了地上那一滩仍然还在缓慢朝周围扩散的血。
很快,这帮大约十来人的不速之客们离开后不久,一场巨大的爆炸就席卷了这里,让这里的一切都消失在了火焰后的废墟里,没有会知道这里来过穿着迷彩的军队,有过泡着奇形怪状尸体的培养罐,存在过一只装着病毒与“解药”的箱子和伤痕累累的抵达了终点,却倒在箱子前,背后中了十三枪的十三岁金发女孩······
······
病毒危机爆发后的第十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八分,床主市地铁站台伊角站候车室。
挤在候车室一边座椅上惴惴不安的五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都统一的看向了坐在对面椅子最中心闭目养神的金发少女,然而被众人目光盯着的少女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仍旧平稳的呼吸着,没有一丝睁开眼的迹象。
候车室内继续沉默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在九点四十三分,被另外四人一致用眼睛盯着的胖子经受不住了,原地挪了挪屁股,脸色有些扭曲的打算张开口,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出声,距离他们三百八十七米外的上方二百米,在白天突然亮起了一颗“星”。
······
病毒危机爆发后的第五天,下午四点五十三分,床主市麻枝体育场,地下隐藏毒气泄露······病毒危机爆发后的第三天,床主市第一跨河大桥,白磷燃烧弹······病毒危机爆发后的第六天,吉冈化工厂,粉尘爆炸······病毒危机爆发后第四天,夜晚九点二十六分,黑木家居民宅一楼,失误枪杀···病毒爆发第XX天······
······
······
······
“对不起,札克······对不起,札克······对不起,札克······札对不起,克······对不起,札克······”
那一声声仿佛穿越时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而说出这些话的,好像······全部都是自己。
紧皱着眉头,身体侧躺在床上,一头柔顺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的瑞吉儿猛地睁开眼,那束从紧闭的两扇窗帘缝隙中顽强的钻进来,将这个被黑暗笼罩的房间照亮了小半块,让房间中漂浮在空气里的灰尘都带上了一份不属于它的晶莹的阳光便直直的映入了她那双有着仿佛来自死海的深蓝眼瞳中。
“呃啊~呕唔•••”
屋外时不时响起的嘶吼声将床上少女从短暂的发呆状态中唤醒,金发少女坐起了身,微微低了低头,撇开了直视阳光的方向,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薄被子。
值得一提的是她并没有穿着睡衣,而是穿着昨日洗澡后换上的和平时穿着完全不一样的搭配有些奇怪的衣服,黑白条纹的衬衣换成了白色为主,带着些有些类似绷带一样纹路的衣服,外面再套了一件棕色连帽夹克衫,下半身换上了一条不伦不类的七分长红色裤子。
说句题外话,这套打扮其实并不适合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金发少女,尤其是这个少女长的如同瓷娃娃一般易碎且美丽,可以说是严重拉低了几乎每个女孩都很重视的颜值,然而谁都说不出这个近二十人的庞大幸存者团体无可争议的“领袖”的少女,究竟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这样一套绝对价格低廉的男性衣服。
这很让人费解,因为自从她前天进入这个房间后,就一直都没走出去过,而且她所进的这个房间本身也是一个女性的房间,然而因为不可言说,但大家都懂的某种原因,并没有一个人敢就此去询问她,只能当成是她的特殊癖好,不予深究。
看到自己身上的穿着后,她目光恍惚了一会,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踩着床边的拖鞋从床边站起,走向了被窗帘遮住了的窗户,接着伸手将蓝色的窗帘拨开了一条缝隙后例行扫视了一眼楼下的街道,不多时,她便有些烦躁的重新将窗帘扯了回去。
下面的情况和之前两天一模一样。
目光所能看到的几处地方,只有稀稀疏疏,不满五指之数的普通丧尸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然而在打开了札克的系统扫描后,那些目光所不能观察到的死角,墙壁后,方圆半里左右的各个方向,全部都挤满了各种经过了初步变异的丧尸,然而受损的系统却仍然无法从这些标注出来的特殊丧尸中找出那个狡猾的“统领”藏身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目标太大了的原因,在第二天下午,绕过了堵塞路段,准备继续向出城方向前进的时候,他们这个足足有二十多个幸存者组成的群体就被一个阴魂不散的特殊丧尸给缠上了。
“看来,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吗······”身处窗帘后的瑞吉儿自言自语的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声音依旧清冷,淡漠,然而语气中却带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躁。
今天······已经是那场病毒危机爆发后的第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