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手机闹钟将乌玄雫叫醒,已经是23点50分,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分钟。她不再有困意,只得坐起,等着新年时刻的来到。她看着手机的时钟,准备倒数。
胡思乱想的乌玄雫被一串敲门声打断了思绪,是房东太太。
“真是的,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叫你下来看电视那么多次,也不应一声,不会是睡着了吧!”门刚开一个小缝,房东太太就挤了进来,凑得很近,“睡着了那也没办法,今年的最后几分钟,下楼一起过吧。”
房东太太的家今天难得不再冷清,只见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被炉,正对面墙上挂着电视,播放着红白歌会。被炉边坐着两位男性,一位面相显老,一位还很年轻,想来就是房东太太在外地工作的丈夫和同在外地念书的儿子。
“来,请坐。”年长的男子热情地招呼她坐进被炉,“被炉这东西,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
“这就是我经常和你们说的,租住在我们家的马娘静子。”房东太太向他们介绍,“第一次见到真人吧。”
“哈哈哈,是啊。”年长的男子伸过双手,乌玄雫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两人握了握,接着他继续说,“真是个清爽的姑娘。”
“你也说点什么啊?”房东太太并没有落座,而是用脚顶了顶她儿子的背,“人家姑娘一来就哑了?明明刚才还那么闹腾。”
小伙子还是没有说话。
真是个害羞的小伙子,哈哈。
若是抛除那些东西,学校生活是很愉快的,与同学们的聊天玩耍,甚至交到一些挚友,再怎么说也比当社畜好。
我记得,特雷森学院是马娘的专门学校吧?如果上完学能拿到更多的钱,倒也不错,乌玄雫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个假设。先去跑跑业余赛,试试水,要是合适的话就考虑去地方特雷森,再参加地方系列赛,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进入中央特雷森?甚至进军闪光系列赛?那样子的话,赏金就足够支付旅费,完全能支持她环游世界。
“来,虽然只剩几分钟了,但荞麦面还是要吃的,毕竟要切除过去的噩运,是吧。”房东太太端上一小碗过年荞麦面,让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吃下。
她连忙说谢谢,接过小碗,夹起一筷子面就送入嘴中,三下两下就嚼断了面,送入肚中,这在日本人看来,是与过去的不幸做告别。
她很受感动,或许她们非亲非故,但是愿意在一年中的最后时刻带上她,这足以让她感激。说不定自己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但接受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不用半分钟,荞麦面就吃完了,还有几片胡萝卜飘在鲜味浓厚的汤上,这是对马娘的照顾。她将胡萝卜夹入嘴中,感受着爽脆的口感,虽然她并不太喜欢胡萝卜,但偶尔这样,也还不错。
最后十秒钟,乌玄雫放下了碗,与大家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电视上的倒计时。
5、4、3、2,1
大家异口同声,为身边的人送上新的一年中最初的祝福。
---------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新年初诣,去神社做今年第一次的参拜。乌玄雫穿起刚买的新衣服,与房东一家出门了。
这神社并不大,建在和间山的山脚下,距离地面只有十多步台阶。虽然很简陋,但还算干净,看来是有人定时打扫。
天上飘着柔和的小雪,上田町的人们就在落地即化的降雪中,聚集在神社里,祈祷着今年的好运和家庭的安康。
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乌玄雫,只能是有样学样,跟着房东一家投了个硬币,晃了晃那根很粗的、带铃铛的绳子,然后拍拍手,拜一拜,闭目许愿。
许什么愿呢?她暂时没什么想法。
闭目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转身向侧道走去,留下房东一家继续参拜。在这种时候,她总是会做出她认为正确的选择,应该把时间给他们一家,自己一个外人先去边上待一会儿吧。
她碰上不少镇子里的人,大家看到她,都鼓励她说晚上的比赛要加油,争取比出好成绩,不过就算垫底也没关系,只要她自己开心就行了。越是被鼓励,她心里越是没有底,早知道就锻炼一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不过她也知道,哪怕锻炼,她也不晓得应该如何锻炼,反而可能会起反作用。
远离了人群,她找到一棵树倚着,看着热闹的神社广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过去吗?”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乌玄雫被吓得尾巴突然挺直,连忙转身望去,却没看到人影。
站在中间的,是一位体态匀称的马娘,浅栗色头发,刘海处有一条直直的挑染。最吸睛的,就是她那似乎被剪了一半的尾巴,让人怀疑她经历了什么。
左侧则是一位高挑健壮的马娘,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右侧的马娘是深栗色头发,还有一道长长的挑染。
“你们好。”乌玄雫和她们打招呼。
“你好。你不过去和大家一起吗?”中间的那位马娘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额……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热闹。”乌玄雫想了想,随意地回答这个问题。
“哈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那马娘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几声,“真不喜欢热闹,是不会说出来的。你到底在考虑些什么呢?”
“是,是吗?”乌玄雫有些尴尬,她只能在心里反复祈祷这三个人快点离开。这马娘的话直戳心窝子,再这样下去,她可就接不住对方的话了。
“那就当你不喜欢热闹吧。你不喜欢热闹,那……”她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喜欢跑步吗?”
不管谁问,怎么问,答案都是一样的。
“说实话不喜欢,而且我没有跑速度的天赋。”
“是嘛,那——”那马娘拉长了声音,似乎要吊起胃口。
那黑发高挑的马娘似乎等不下去,接上了话。
“欺负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还吊胃口,太不厚道了。”右边的马娘也翻了翻白眼,表情有些不屑。
乌玄雫看着这三位马娘耍宝,心里却是思忖她们的身份。她许的愿……
“啊?原来我许愿的时候说出声了吗?”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事情的时候总有这么个毛病,真尴尬啊……”
“怎么说呢……”乌玄雫思索,不禁有些严肃,“虽然我不喜欢跑步,但为了某些事,我也不得不跑起来。”
“哦?这话怎么说,不喜欢跑却强迫自己跑,那不是很难受吗?”
“倒也不会。功利地说,因为跑步能给我带来很多。首先我要跑比赛赚取以后环游世界的旅费,再说了,上田町有这么多人支持我,我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哦,不过至于能不能有成绩,那就看运气了,毕竟我跑速度那么烂,实在是不好保证自己一定能拿名次。”
她面对着这三人,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用了不用了,咱们第一次见面咋这么客气……额。”
乌玄雫本想躲开,却发现身体似乎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触碰到自己。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寻个机会开溜了。又是神社又是三个人又是马娘的,她也想到这可能就是三女神。原来三女神真的存在,但是看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突然很困,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坠去。耳畔传来控制不住笑意的说话声:
但是乌玄雫说不出话,她已经香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