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乌玄雫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静子你醒了!”房东太太扑了进来,“突然晕倒在地,可把大家急坏了你知道吗!”
还没等乌玄雫来得及回应,房东太太又上下拍了拍她,似乎在确认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长出一口气。
“身体感觉怎么样?除了劳累之外还有什么感受?你呀,不要太拼命了。”房东太太说教意味明显。
“啊?拼命?”有这事?
“你还装!为了比赛,躲着大家练得那么狠。医生都说了,你的身体积劳已久,最近又是缺乏休息,直接发作了!”
“哪有这回事……对不起!”她本想继续解释,却是直直对上房东太太关切到甚至有泪光闪烁的眼,最终低头道歉,不再解释了。
“静子,别害了自己的身体。”房东太太捧住她的手,不住地摇晃,“大家都说了,能拿到名次最好,要是拿不到,那也没关系的,只要你自己不难受就可以。没想到你的争胜心那么强,那我就要和你好好说说了。大家都支持你跑,但是都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千万记住不要伤了自己,只有身体好才能一直跑下去,你明白吗?”
过了好一会儿,说完了话的房东太太才转身离开,留下乌玄雫一人在屋内。
她不知道那位女神给了她什么礼物,但首先她浑身酸痛,应该是过度运动带来的后遗症。
女神,你最好给了点好东西,不然……哼哼,乌玄雫有些不满,但马上又怂了,毕竟那可是神。
既然被房东太太这么说了,她下意识地回忆了去年的自己。
到了上田町后,她似乎是一直在干活,白天在工厂上班,下班后则参加帮助集体的活动,有时是去商店街值班,有时候去搀走不动的老人家,有时候则是挑着担子上山充当町的物流系统的一部分。再之后就回屋,玩会儿手机睡觉。
好像确实是忙了点……
但是练跑步练到昏迷是真的没有哇……
这比赛,再怎么样也还是要去的吧。
毕竟她虽然不上进,但至少还不想丢了感恩。如果赛跑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和幸福,自己稍微难受几天也不算啥。
笑着面对房东一家担忧的表情,她说自己并不觉得劳累,身体已经无碍,而且晚上就要比赛了,可不能一直躺着,比赛还是要参加的。
“没关系,我身子硬朗得很!”她这么说着,走出了院子。
“我先去看看场地,不用和大家说啦。”她又探回头,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正是中午,町里的大家似乎都在午睡,整个镇子在冬日暖阳下显得安宁静谧。乌玄雫也放轻了脚步,但鞋底的蹄铁依然磕在水泥地上,随着脚在地上滑动,哗哗的响。虽然身上依然酸痛,但似乎比起刚睡醒那会儿,已经好上许多,但比赛还是有些勉强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扭头看向镇子,凌晨下的雪早已经化完了,什么也不剩。只看到屋子的黑灰色房顶、红砖墙壁、还有一条宽但有些弯曲的主干道,以及背后的和间山,山上有的枯黄、有的依然翠绿,山下的庄稼地里也是一样一部分枯黄一部分翠绿。
上田町真漂亮啊,她想。
但是能不能拿名次,我真的一点自信都没有啊,她想。
新年的第一天是元旦,上田町的大家都休息了,等着过几个小时后坐那班电车去隔壁市看比赛。根据镇里大家的说法,这是每一年的惯例,人们总是以观看赛马娘比赛作为一年的起始。而且由于今年镇里出了个参赛马娘,所以大家更期待了。
但是这位马娘似乎是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经常背着大家不知道在哪里训练,再加上平日里如此积极于公共事业,积劳许久,到了新年初诣时居然直接昏倒在地。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就不强求她了,能健康快乐才是最基本的要求,绝不能为了奔跑、为了帮助大家而损伤了自己。
到时候和赛委会说一下,让他们把静子给退赛了吧,还是身体要紧。虽然很遗憾,但这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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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居然就在市中心,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不管在哪个城市,赛马娘的活动中心总是在繁华的地带,人们也喜欢看赛马娘们的奔跑,所以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好了这一切,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赛马娘们奔跑的身影。
但这里毕竟不是中央,场地什么的也有限,基础设施也并不算好,解说员也只是赛马娘爱好者兼任的,丝毫没有专业气质。不过这也正常,URA的标准确实是有些高了,地方的水平实在是跟不上。所以这里相比于中央的赛场,略显陈旧、简陋、冷清。
一般来说,新年是一个马娘团队最热闹的时候,马娘们都会结伴去许愿,只为在新的一年拿下更好的成绩。但是今年他的团队没人,唯一的马娘黄金船也还没有出道,所以秋川理事长给他批了假,让他好好休息,调整教学方案,重新组织自己的团队。
至于地方的比赛,从下午一点开始,他看了几场就再也提不起兴趣。
实在是太没劲头了,整个赛场被“没干劲”给包围,解说也没有什么情绪,观众也扯不起嗓子喊,连马娘也都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甚至还在和对手一起发自拍,隐约还能听见她们在商量晚饭一起去哪里吃。
他待不下去了,明明这些马娘也是地方特雷森学院的一员,却能够如此的散漫,虽然他的训练方式是大部分独立自主,但这不意味着没有训练。他起身准备离开,这一起身,就看到观众席栏杆边趴着一个浅棕色的身影。
然后她头也不回,往侧边快速逃去。
以前看到的新闻是真的,日本真有很多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精神异常的人!她心想,果然是日本的社会氛围太压抑了吗?
只是她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还没有什么准备,在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之前,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一定要把他带到警察面前,让警察教育他一顿!
“等等!”虽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踢飞,但是报警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冲野立马站起身来解释。
“你就是那种所谓的星探,是吧,鬼才信你!你就等着警察来吧!逃也没用,我已经拍下你的正面照了!”乌玄雫毫不客气。
说起来是有在报纸上看到过,日本街上会存在这种自称的偶像星探,找上少女说自己是偶像制作人,然后把女孩们骗去签了合同,出演一些不正经的电影,最终由于高昂的违约金,女孩们总会屈服。对于这种人,乌玄雫觉得他们就是人渣,绝不会给好脸色看。
“等下,我真是中央特雷森的训练员,不信你看我的工作证!”冲野掏出工作证试图证明。
……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冲野,仍然被一脸嫌弃地看着。
“啧,你这人真是……”
但她的回答与往常相同。
乌玄雫没有心思听对方说话,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瞟了几眼。
切,原来是棒棒糖。得到答案的一瞬间,她索然无味,转身就走。
冲野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位马娘。不过他忘了,他连这马娘名字都还不知道,要等到晚上比赛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