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的工厂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放假,让厂里的大家回去准备新年的相关事宜。乌玄雫突然就空下来了,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不过,再说了,不管是圣诞节还是啥其他非正式的外来节日,过节的大家目的都是相同的:为了感受热闹的节日气氛。那么为了能够感受这样的气氛,一定的商业基础和设施建设是必不可少的。上田町首先平均年龄偏大,没有小年轻玩得那么欢,其次只有一条商店街,不可能支持起圣诞节的基础活动要求。
所以圣诞节当天,上田町与往日并没有区别,最多不过是商店街多了几个人。
但是新年是不一样的,这毕竟是传统节日,刻在了每一个本国人的文化认同里。哪怕上田町什么设施也没有,这个新年还是要过的。
12月31号的下午,町里能走得动的,几乎都在商店街闲逛,还能看到几个年轻人的身影。
哦,过年了啊。
直到看到这些返乡的年轻人,乌玄雫才算是真正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庆祝一下。
于是她转头,顺走了两根薯条,扔进嘴巴咀嚼品味。啊,这脆壳的口感和油炸的浓郁,还有孜然胡椒等调味料的混合。
真香!
由于三郎工厂的放工,乌玄雫突然发现自己的业余生活毫无内容,于是她去商店街闲逛,发现炸货店的老板突然有急事要出门,正寻找着能代班的人手。
一是为了帮上大家的忙,二是为打发时间,乌玄雫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她成为了炸货店的一日店员。
然后她回忆起了过去的夜宵摊炸货天王,并将其推荐给炸货店老板,不出所料,紧俏得很。
所谓炸货天王,不是别的,就是那两位重量级:
啊,真香!
这个下午,炸货店的收入不少,不知道是为了来吃东西,还是为了来看打工帮忙的马娘,总之生意不错。现在是乌玄雫下午的休息时间,她搬了张小板凳,蹲坐在炸货店门口,看门口的人来来往往,路过的人也看她。
“静子啊,我看到了哦。”来者是一个大爷,她认识,是拉面店里经常碰到的饭友。
“啊?看到什么了?”
“喏,在这呢。”说着他抖出一张报纸,上面是隔壁市赛马场的比赛预告,其中一月一日晚上六点,五号闸,名字赫然写着乌玄雫。
“是有这么回事啊,我自己都忘了。”这话不假,临近年关,目白夫人也回了本家,于是这件事就被她逐渐忘却。
她问起目白夫人,临近比赛,她要做什么样的锻炼,却被回复说不需要,到那天跑就完事了。于是她很听话地回去上班,下了班去商店街帮忙看店,晚上七点多回家,蹭顿晚饭,玩会儿手机就睡了。
这话突然在商店街炸响,许多不明真相的路人过来一探究竟。
在离开商店街之前,她难得的去了一趟服装店,准备买套过年的新衣服。虽然从三郎那拿到的钱不多,但是钱就是拿来用的嘛!她心想。
她准备随便买一套,然后估计就只剩一半的存款了。
刚走进店,老板娘就迎了上来。
“静子啊,来买比赛的衣服是吗?放心,我一定帮你搭配得漂漂亮亮的。”镇子小,消息传递很快,老板娘已经知道了她要跑比赛的事情。
“哦……哦,好的,麻烦您了。”虽然根本不是来挑比赛衣服的,但迫于老板娘的好意,乌玄雫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下去。
过了一会儿,衣服挑好了,在老板娘热切的注视下,乌玄雫有些尴尬地换上了衣服。
这套衣服不走华丽的风格,甚至与精美不太沾边,反而是一种潇洒感:下摆拖至膝盖的卡其色双排扣风衣配上黑色哑光皮裤。
“怎……怎么样?”乌玄雫久违地有些害羞,不敢看自己。
“老板娘,今天谢谢你了。那个,钱……大概多少?我慢慢还。”这样细致的衣服,必然不会便宜。如果她能够在业余赛上得到名次,这样就能付清了,要是没有入着,那又要蹭房东太太好多顿饭。
“你在说什么呢。”老板娘有些莫名其妙,“你是去代表我们镇赛跑的,怎么会收你钱呢。再说了,三郎那的工资能有多少我是知道的。你就当这是我送的,别管钱的事了。”
“这……”
她知道不用再说下去了,连声道谢,随后离开了商店街。
她暗暗下定念头:有这么一群人们在期待着我,那我一定要好好跑,至少要尽自己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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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太太的家人回来了,为了不打扰他们一家团圆,乌玄雫悄悄地独自一人上楼躺在硬板床上,拿出手机看起网络直播。
看着空荡的房间,她内心突然生出寂寞来,然后就像水遇上白纸,不可控制地晕开。
她并非不会难受,只是平日里被工作劳动所压抑住,没有空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自己的父母。今年的农历新年虽然还没有到,但是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孩子却不在,他们会不会很寂寞?
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夜还有好长。
她不能够忍受这种思念的夜晚,她也不能理解,每一个思念的夜晚,房东太太是如何熬过来的。她只想睡去,让自己不再去思念,但是一闭上眼,越是不去想,就越不能忘。
她在这世上,至今是孤独一人。
可是乌玄雫并没有看的兴趣,她无聊地望向窗外,突然见到从天上飘下的,晶莹剔透的白,那是六角的,独一无二的,美丽的花。
她就注视着这些飘落的,寒冷的小精灵,看它们飞过自己的窗前,落在叶片上,有的化成了水滋润植物,有的积起来,慵懒地窝在叶子上。看着看着,树上已是白色一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