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是怪事。
地图上标记的不是宝藏吗,为什么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会是一具棺材?
棺材里还躺了个少女的尸体,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北斗的眉头一皱,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万叶。
“师爷,你见多识广,看出来是啥玩意儿了吗?”
每当她碰见稀奇古怪的事情时,总是习惯性地向这位稻妻师爷询问意见。
师爷不单单是见识广这么简单。
明明没离开过稻妻,却对璃月发生过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包括帝君驾崩,送仙典仪,漩涡魔神现世这些事情,他了解的细节甚至比北斗这个土生土长的璃月人还要多。
“大姐头,别问我啊。”
万叶摇了摇脑袋,头顶上白色的呆毛晃来晃去。
“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知道我该知道的事而已。”
他不是真的万事通,只是个剧透党而已,对于《原神》世界的了解仅限于1.6版本,也就是稻妻地图开放前的最后一个版本。
可惜没有如果了。
少女身穿的霓裳在水中飘荡,华丽得像是龙宫神女的羽衣。
米哈游绝对不可能在一个路人角色上浪费太多的建模资源。
多半是个卡池角色。
咕咚咕咚。
棺材里的积水浮现出气泡,是从少女的鼻子中冒出的。
“她还活着!”有人惊呼。
万叶反应得最快,他走到棺材前,把少女从水里扶起。
“还有呼吸。”
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他抱着沉睡中的少女,在水手们的簇拥与注视下,向甲板的舱室入口走去。
…………
不久后,万叶的房间内聚集满了人,凑热闹地围观着一张床。
坐在床头边的是船医银杏,此时正在为一位粉色长发的少女把脉。
少女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她没有淹死,只是昏迷了过去,银杏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法让她睁眼。
“脉搏和呼吸正常。”银杏松开少女的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像是生病了。”
“如果是疾病之外的原因呢?”万叶捏着下巴做沉思状。
“师爷,看出点什么来了吗?”北斗好奇地凑上前去。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的,大姐头,用元素视野。”
经万叶一提醒,北斗这才想起来。
她眨了眨眼,视野中的一切事物被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解构,由无数涌动的元素组成,像是七彩河流勾勒出的一副油画。
“元素视野”是神之眼赋予的能力,而提瓦特大陆,乃至《原神》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七大元素构成,分别为水,火,冰,岩,雷,草,风。
一股不同于七大元素的黑气萦绕着沉睡的少女。
幽邃黑暗气息犹如吞噬一切的深渊,盘踞成一条毒蛇的形状,吐着信子,缠绕并束缚着少女的身躯。
北斗一眨眼,从元素视野中缓过神来。
“师爷,你有法子对付?”
“有办法,但需要你们回避一下。”
“好。”
北斗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他,回头招呼了一声,身后的船员们明白了意思,鱼贯而出地从房门离开。
最后北斗走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万叶和昏迷中的少女。
房外的走廊上,等船员们陆续散去之后,海龙没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趴在门上眯眼往里窥视。
没等他偷看几眼,啪的一下,身后的北斗拍在他肩上,“喂,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他慌张地回过头,“我就是好奇,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多着呢,嘿嘿。”海龙的笑容十分猥琐,“大姐头,你想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的事情?”
“你想多了。”北斗驳斥他,“万叶还小着呢,那像你们那么龌龊。”
“小?不小了吧,上回洗澡的时候,我看他发育……”
“去去去去去。”北斗弹了一下海龙的脑门,打断了他,“别搁这没羞没躁啊。”
话虽如此,北斗心里顿时也有了疑虑。
万叶在房间里干嘛?他真有办法帮那姑娘驱邪?
不知怎么的,北斗突然想起了在璃月听说过的传闻:
说有那么些个心术不正的道士,假借驱邪转运的名头,诱骗良家妇女喝蒙汗药,然后强行玷污……
万叶绝不可能是那种人吧。
北斗心想:关键是他还没满十五啊,都没到娶媳妇的年纪,个头还没赶上我,往船员人堆里一站,跟小孩似的。
当然不是说他矮,只是看着乖巧而已,高情商的说法叫:未来可期。
胡乱猜想了一大堆,北斗摇头,干脆也趴在门上,往门缝里偷窥。
所幸她担心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房间内,床上躺着少女静如处子,睡得正安详,万叶没有动她,而是围绕床边布置了几样东西:
一鼎香炉,七盏灯,一盆冰雾花。
按照阵法以此摆放后,万叶打坐于阵中心,疑似要开坛作法。
“嚯,还真像那么回事。”躲在门外偷窥的海龙很好奇,“大姐头,师爷是不是在施展法术啊?”
“不清楚,我听说他是学过些太乙散数,仙家正法的。”
北斗了解得并不多。
关于万叶的法术是哪学的,她只知,大约在半年前的海灯节,万叶曾离开过南十字舰队一段时间,独自一人上绝云间,访仙山,拜山门。
至于拜的谁,无论北斗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北斗眯着眼,看着门缝里烟雾缭绕。
“梦游诸境法”大功告成。
此刻的万叶早已魂魄离体,日游天际,遁往千里之外。
…………
与此同时,望舒客栈顶楼。
一位绿发的少年仙人正站在朱栏前,俯瞰着客栈下的一片绿洲。
遥想五百年前,荻花洲还是一片荒芜的战场废墟。
时光荏苒,浅草长满了堤岸,绿水环绕着青山。
孙悟空都刑满释放了。
都说岁月如刀,可仙人那少年的面庞却看不出半点雕琢的痕迹。
只是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四位护法夜叉,早已一一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在萧瑟的寒风中,凝视着与故人共同守护的一方乐土。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