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兆星号停靠在海面,好似一座漂浮的楼阁。
万叶回忆起第一次登上船的那个下午,转眼快过去了一年。
每当清晨的海风拂来,他就站在船头,日复一日地挥刀。
唐竹,袈裟切,逆袈裟,右薙,左薙,逆风,刺突……他不断挥舞手中的武士刀,宛如铁匠砸下的一记记重锤,将稻妻剑道中的每一种击技都锤炼至炉火纯青。
呼呼作响的空气仿佛不是被割开的,而是在躲避着刀刃的锋芒。
身后的甲板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水手们走出了船舱,在清晨的暖阳下舒展着身子,晒干了身上的阴冷湿气,在来回走动中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哒哒哒。
高筒靴踩踏在甲板上,昏暗的舱室内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拿起葫芦仰头痛饮了一口,睡意朦胧的双眼逐渐苏醒。
葫芦里装的是璃月产的烈酒,三口醉倒一头牛,她却用来提神醒脑,不喝上一口,整个早晨都没法打起精神来。
北斗走到船头,站到白发少年的身后。
“师爷,早啊,这就练上了。”
听到她的早安问候,万叶没有回头,除了手中的刀不停挥舞,余下的身体不动如磐石。
“呼~”
练习结束,以疾风流吐纳收尾后,万叶纳刀入鞘。
“大姐头,早啊。”
他向身后的北斗问了声好,却依旧没有回头,视线眺望着远方。
北斗走上去,与他并排站立在船头。
她知道少年的心思,也知道他在远望何处。
船头正对的方向是无想刃狭间。
巨大的海上岛屿,好似被某种力量一分为二,形成了一道笔直的峡谷,隐约浮现着紫光,雷电涌动,仿佛当年降下的天罚神怒还远未平息。
峡谷是被一刀劈成两半的。
“别瞎想了,你没可能练到那种程度的。”北斗的左手搭上了万叶的肩膀。
她知道少年日复一日的练习只是徒劳,有毅力和勇气是好事,但以打倒一位神作为目标,终究不现实。
况且他要对抗的,可是稻妻的雷神,雷电将军。
无想的一刀,就是将军武艺的极致,这一刀曾开辟了无想刃狭间,斩杀了魔神大蛇,这一刀,是凡人怎样努力也无法企及的神迹。
“我知道。”
万叶固执地望向远方的峡谷。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直面雷霆的威光。
“但我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北斗不解。
“如果我有一天被雷电将军斩杀,大姐头你会替我报仇吗?”
“会。”
“但你没可能做到的。”万叶侧视着北斗。
“你是我兄弟。”北斗转过头,直视着万叶的双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杀你的人是雷神,我也会一定冲上天守阁替你报仇,谁劝也不好使。”
“既然如此,你也没必要劝我放弃。”万叶说。
北斗无言。
为兄弟报仇,天经地义,就算万叶现在就跑去天守阁干雷神,北斗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拦住他。
“好,如果你被雷神一刀斩了,老娘也跟她拼了。”
“那还是算了吧。”
万叶暂且搁置了复仇的想法。
尽管他不怕死,但此时此刻,能让他重拾想法的可能无非两种:
一种可能是北斗大姐再也不认他这个兄弟。
另一种可能是他有十足的把握接下无想的一刀。
“唉,完全看不到希望啊。”
万叶无奈地双手环胸,目光扫视,从峡谷移向了海平面。
咕咚咕咚,水面冒出气泡,像是有只大鱼在水下吐气,从肺(腮)活量判断,起码是只大翻车鱼,能一尾巴拍翻小船的那种。
万叶猜错了。
哗啦,水面浪花四射,一个人的脑袋冒了出来。
他戴着单眼罩,是死兆星号上水性最好的水手,名字叫做海龙,人如其名,一口气能潜到阳光都照不到的海沟,那里的深海鱼类连眼睛都退化掉了。
他游上水面,冲着船上大喊。
掌舵的大副听到后,也同样朝身后喊:“拉!”
“拉!”
“拉!”
水手们重复着命令,声音像击鼓传花一样传递到了下层甲板。
阴暗潮湿的底层船舱内,水手们奋力推动着木杆,带动巨大的轮盘旋转。
传动的机械力顺着铁链延伸到了船头。
沉重的铁链缓缓拉起,从海面之下吊起了一样东西。
铁链摇摇晃晃地降下,棺材缓缓地落到了死兆星号的甲板上。
水手们好奇地围了过来,包括刚刚爬上船的海龙。
大家围观着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棺材,上面爬满了藤壶,像是一件陈旧的古物。
“我说海龙,不是说有宝藏吗?怎么就带上来一口棺材啊?”
“不能够啊。”北斗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打开后是一张藏宝图,北斗拿着图纸看了看,对比了一下死兆星号目前的方位,位置倒是没错。
“嗨,管他的呢,先打开再说。”
北斗拔出大剑,剑锋斜着插进了棺材板缝里,准备撬开。
“切。”北斗不屑地抹了抹鼻子,“海山我都砍过,还怕区区一只僵尸?”
顺带一提,海山就是那只曾经被她砍下头颅的冥海巨兽。
“走你!”
湿漉漉的棺材板被大剑撬开,里面装满了积水,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
透过海水能清晰地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位少女。
北斗瞪大了眼。
嗯?不是说好的大粽子嘛,怎么是个水灵灵的姑娘?
“嘿,师爷,翻译翻译,什么他吗的叫惊喜啊。”
水手们走上前去围观,第一眼看到她的脸时,万叶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藤,藤原千花?”
他随口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但仔细一看,只是有亿点点既视感而已。
棺中的少女……怎么说呢,确实长得有点像藤原书记。
虽然都是粉毛,但少女少了一样关键气质:
屑。
少女的睡颜十分恬静,不过很可能已经是一具溺死的尸体。
如果换成是藤原书记的话,大概是长大嘴巴流着哈喇子的睡相吧。
而且身上穿的也明显不一样,虽然不确定少女穿的是哪个国家的服饰,但肯定不是秀知学院的校服。
再者说,这里可是《原神》世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