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呵，哈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季才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但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北枫的狂笑。
北枫的嘴角有血，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且隐约跃动着光芒。季能感知到，这个信号无论对谁来说都不利。他觉得这个星宿人说不定就是潜在的疯子。
季的洞察力确实配得上“锁匠”的名号。
“斯宾塞警官，道格拉斯先生，如您所见，我的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呵，但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对吗？毕竟你们才是这块地界的庄家。”
张北枫望着远处的一面墙，然后又抬头，把视线移到了一台空调机箱上。
然后，没有任何废话地，以季晓春们为中心的四周的“空气”开始喷吐出球状闪电，火球，各类射线和子弹。
……
老实说，斯宾塞的压力很大，尽管他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资深通晓者，还参加过类似行动，可他说到底还是调查人员，并不是专门进行“净化”与抓捕的“夜执事”与“守界人”。
他和道格拉斯能参加这次行动的主要原因，便是上次围剿那个“浪游旅人”的失败行动，人员缺口只能由斯宾塞们来补齐，毕竟也没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精英们得到的命令是“活捉，可以有人员损失。万不得已时再进行净化”。
在斯宾塞看来，达成最好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清楚地看见，这个曾经由道格拉斯审问过的天华人用非凡能力看破了幻境，且准确无误地凝视着他的眼，还有道格拉斯的。
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永不落幕的剧场”作为一件由铸之长生者重铸的法器，该有的威力应该还是可以显现的…除非……
“是灯，强于普通术士而弱于使徒，可能掌握其他性相。应该是'透视者'。”担任观察员与副手的斯宾塞向队友们报告自己的判断。
斯宾塞掌握的启之路途不是大路货的“钥匙”或者“造门者”，他在这次行动之前就预见到了自己的“工具人”地位。
但是他现在连工具都做不成了，他根本不能运用自己的能力来解析目标的能力，即使加大法力与以太的消耗来提高探查水平，仍然无济于事。
（他还有“蛾”？又或者是“冬”？都不像……完全看不出来。再观察一下吧，他总有使用其他能力的时候…）
斯宾塞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相比之下。道格拉斯比他要冷静得多。作为铸相的“铁匠”，道格拉斯可以让附魔子弹的威力更上一层楼，甚至还抓住机会打中了北枫的小腿——虽说那只是个虚像。
尽管有些不安，但斯宾塞明白，这次行动中，承担风险最大的反而是主导者之一——扎迦利.韦克菲尔德。
战况被这位“夜执事”的队长看在眼中。他专注而沉静观察着目标。
猎人似乎没有被猎物发现…
斯宾塞听说过悒悒不乐，冷酷无情的扎迦利队长的名声。他是个狠角色。而另一位主导者娜塔莉娅.龙也一样。
他们应该可以成功完成这次狩猎。
……
北枫面对炸药，火焰，寒霜，钢铁和科学的唯一武器，似乎只有幻象。
可是，他让谁都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不是了。
被北枫背在背上的季晓春再次几近晕厥。
（我干了些什么呢？我究竟干了些什么呢……算了，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就这样僵死在张北枫的背上。
但张北枫是明白人，他清楚自己的目的，他会尽他所能地保护季和他自己。自信满满地冲上去把那几个想要他命的，明面上的主攻手弄死可不符合他所在乎的利益。
尽管确实有这种想法。
作为明面上的“灯”，“启”二相修行者，张北枫绝对是属于最先察觉到危机，并且提桶跑路速度极快的那一类。
修行多个准则自有其好处，不然为什么有人要如此做？这样会更加耗时，更加耗资源，也更加危险。
同时修行各类准则，它们彼此间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化学反应，大大提高了能力的实用性，而仅修行一个性相的人能力单一且容易被针对短板——当然，好处是晋升快，以及避免多重准则修行者遭受的其他麻烦。
“灯”的“透视者”的超强感知力在此刻体现出来，北枫实时根据防剿局人员的瞄准方向选择逃跑路线。
实在火力密集，避不可避之时，作为“启”的修行者，他也可以撕开“空间的破绽”，让自己瞬间移动一段距离。
再配合灯相法术时不时制造几个运动的虚像，张北枫们的位置在一众防剿局成员看来就是不确定的，就像一团雾气。
……
“我之前说过，不要过于依赖含有法力的非凡器具。”娜塔莉娅.龙通过电子屏幕观望着战局。
尴尬的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抓人，而娜塔莉娅却在打马后炮。
作为一名投靠防剿局的前“光界之火”和“神圣统计学会”成员，娜塔莉娅博士甚至没得到基本的信任，到了关键时刻，安达伊的负责人还是选择了临时抽调斯宾塞，道格拉斯们。
娜塔莉娅只能居于二线抓把控战局，并尝试给斯宾塞，扎迦利他们制造机会。
组织了下语言后，娜塔莉娅才将过滤了一堆分析过程后的结果简明扼要地说出——
“灯，启二相术士，冬的'挽歌者'。我可以操控机械攻击他，如果成功，他的确切位置会反馈到你们的附魔镜片上。”
扎迦利动了动嘴唇。
娜塔莉娅读懂了唇语。她的计划被批准了。
那好。
……
张北枫掏出了手枪，可他的目标并不是某个人的脑袋。
（该死，好像有麻烦了。）
北枫明白现在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枚炸弹的并不是用来炸死他们的，如果是普通炸弹，不被北枫察觉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是，若北枫不是“透视者”，他就能察觉到这颗“炸弹”了。
如北枫他自己所承认的那样，他的眼睛现在是一对多余的肿瘤——他可以感知到万事万物，而非“看”到万事万物。
对于术士们来说，五感是效率低下的，在相当多的时候会欺骗他们。
但万事万物也并不尽善尽美，司辰的恩赐也如是。
是，北枫是可以感知到一般物质，性相法力，生命体，他人的意识，甚至灵体。
但他不能感知以太。
以太被认为是纯粹的能量体，张北枫要是愿意投入法力和自身的以太，他也确实可以隐约发现能量的异动。
为了节省法力，他没有这样做。
这也直接导致他现在还得对抗以太在身体内燃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