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以太在蒸发，升华。这给北枫的感觉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要从神经末梢处喷出，内脏的深处也有着强烈的被啃噬感。那些无人机在搜查阴影，时不时有一枚以太爆弹落下，让空气发出咆哮声。尽管北枫用了“挽歌者”的能力，让他自己和季的呼吸冰冷如死人，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让这些狠毒的武器再次得手。（可能会死在这里嗷……）心中调侃地笑了笑，北枫将手枪重新藏进怀中。这没必要。阴影是他的屏障，北枫只能在其中找到仁慈。一旦暴露，北枫很清楚自己将在光照下形骸俱散。与此同时，他如他预料的那样，积蕴在心底的愤怒开始燃烧。（那为什么要逃这么长时间呢？）张北枫清楚这个问题是一个沼泽，他还没必要绝望到要踏进去。有些东西是不能理解的，不然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呵，打不过，我跑得还是很快的，至少你们的任务会失败，而我会带着季去天华。）他从星宿逃到北岚，在北岚差点被深红奇点“收容”后又流亡到艾加，这三年的痛苦经验实实在在地在他心口留下伤疤，没有痛苦就没有经验。这道理北枫懂。（这样追捕我，却只有几个老熟人来…嘿，还是试一试吧，起码没什么坏处…）摸了摸藏在衣服内胆里的几试管药剂，张北枫心中有数：不管怎么说，逃都是逃的掉的，只是这些身外之物还能剩多少就不明白了。北枫消耗着体内所剩不多的以太，没入他所制造的幻象海洋中，然后完全在其间融解。……“他的以太快要消耗光了，机会马上就会来。”道格拉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认为这场战斗就像以前几乎所有的“净化”行动一样无味——扔以太燃烧弹，借助含有法力的工具，以及枪支集火。然后，那些曾不可一世的“术士”们便会在愤怒与无力的咒诅中死去。“还是小心为上，他或许还修行其他的准则。总之，扎迦利不动，我们就可以一直呆在这里。”握着圣阿格尼徽记，这位启相通晓者在低声祈祷——斯宾塞当过教士，还有记者和自由作家。自然，他都没当成，所以曾经才去警察局碰了碰运气，没想到，运气还真眷顾了他……斯宾塞摩挲着的徽记中心的女人像，便是圣阿格尼。在蚁母的时代，她是蚁母在醒时世界的代言人。这枚徽记本身的材质便使它可以蕴含强大的启相法力，再经过防剿局内的铸相修行者加工，它足以让斯宾塞瞬间施放“开门”或“解构术”，虽然每次充完“启”相法力后只管三次用，但关键时刻还可保他一命。那个灯启二相术士现在明显想要逃跑。但斯宾塞认为，一般的无形术士此时会以攻为守。为提防这个能隐形的家伙可能的突袭，他提前开始准备好“开门”的释放。在“永不落幕的剧场”制造的空间里，物质和用眼睛感知到的形体一分为二，而摸得着的“物质”都模拟出了在现实世界该有的性质——然而这是以巨量的“冬”相法力来稳定的。一旦法力耗尽，那他们只能被迫撤销这片虚实交替的混乱空间。（他想要干什么……有后手？）斯宾塞完全不明白北枫的意图。毕竟人绝对还在这片“剧场”里。但从他如此豪爽地使用法力这一点来看，估计他还有几大管以太藏在兜里…。但是…你放出这么多幻象又隐形有什么用呢？如果选择自身隐形，那么只需要制造一个两个这样的东西就足以迷惑在场的很多防剿局成员了。难道……想起了在防剿局中学到的知识，这个人，具体是启相术士中的哪一类……斯宾塞想他应该明白了。但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小心这些东西，它们是'以太收集者'的以太傀儡！”（但是…不是很对，即使是正宗的“以太收集者”制作以太傀儡需要很长时间…那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用“解析”的能力拟造以太傀儡？）似乎是为了响应斯宾塞的警告，以太傀儡突然间就像蜡一样融化变形…他们在生出新的面孔……这是道格拉斯，另一个则是斯宾塞…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另他们熟悉的面孔。变化来得很缓慢。越慢越恐怖。“F**K！你不是说他是'透视者'吗？！”道格拉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被涮，心中的怒火自不必多言。“启相术士的一条支途叫'洞察者'……就是我走的这条路的下一步…”此时，斯宾塞也顾不得机密的泄露了，能保证所有人活下来就算胜利，“我不知道他模拟和加强了多少种其他性相的法术…事态有变，道格拉斯，我只能尝试把他找出来…应该还是可以的。”悄声布置着战术，斯宾塞很明白自己如此做的话，这个聪明的术士很可能会把他当成第一优先级的处理对象，如果自己能够让他本人出手，这场战斗的结局就注定了。从“空调机箱”中凭空钻出，斯宾塞行走在“混凝土地面”的中间，在这一片荒诞怪异的景象中，他开始施法——“拜请弧月，揭示镜后之物。”他的伐诃语说得很艰涩——作为司辰的语言，它本来就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语言”，其本身还蕴藏着强大的神秘力量。这股力量以付出更多的以太和“启”相法力的代价，来换取近乎于瞬发的施法速度。顿时，斯宾塞周围的“混凝土”开始像一块干冰一样凭空消失，但又缓慢地复原成原本的形状——这是“永不落幕的剧场”的空间，斯宾塞的“洞察视界”对它有影响，但终究还是被压制了。一秒，两秒…许多时间过去了，斯宾塞的头上在冒冷汗。（怎么？还没有看到…不应该…）这个法术本质上是高级的占卜技巧，就算在这片被封闭的奇幻空间里，它也应该管用！突然间，斯宾塞的耳旁有了一丝丝凛冽的寒意…（对不起，斯宾塞警官，冒昧问一下，您知道布丰人的套娃吗？）这一句轻得好似密语的嘲讽在空气中消散。随即，斯宾塞便深切感受到了一次强烈的冲击，这几乎将他整个人撞飞两三米。那个倒在地上的“斯宾塞”也开始升华，很快完全消失。（…看来你知道。）北枫歪了歪嘴角，不再去观察新制作的一小片幻境中的战况，反手就直接通过“空间折跃”闪现到了数米之外。哪个资深无形术士手头里没些非凡工具？砸碎那个“单片眼镜”后，他还有一些吸收不完的法力，现在刚刚好可以拿来让斯宾塞多们吃点亏。北枫承认自己小瞧了他们。对方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硬币，着实让他有些头疼。（看来确实要破费一把了…）……斯宾塞呼呼喘气。F**K，要不是他把口袋里的“回梦”附魔石用得及时，估计这下就直接昏过去了。转过头，凝视着那个以太傀儡，正是“道格拉斯”。对方二话不说，又抡起拳头准备给斯宾塞来个“良辰日天拳”，让他一佛出世，二佛灭神，三佛成不喘气的死狗不得动弹。（注1）（这家伙……手头上还有“铸”相法力？！）斯宾塞从那一拳的力道中隐约感到了疑点。一次就展现出四种不同性相的能力…未免有些可怖，不是启相使徒……也快了。凝视着朝他猛冲过来的“道格拉斯”，心中有了眉目。但即使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他也感到棘手。这些“以太傀儡”实质上都是些用以太和灯相法力拟造的，作为实际操控者，北枫甚至随时可以让它们发挥以太燃烧弹的作用，就看他手头上有没有多余的“铸”相法力来强化它了，当然，他强化的也有可能是“刃”，这两个性相最擅长凶猛的正面对抗，不分伯仲。而对于斯宾塞来说，目标的身份在他的眼中很成问题…共联世界成员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出来救人，按照他们的风格，如果目标在艾加本土上，就一定身在地球对面的天华。“道格拉斯”的动作僵硬，不自然。如果这个世界是由程序构成的话，那它们便是“错误”。斯宾塞技不如人，在北枫的“骇入”下节节败退。能量体是相当难对付的。它们不像运用“杯”，“冬”，“蛾”，“刃”制造的活尸，可以轻易用枪支来解决；也不会和擅长“铸”的无形术士们所制造的傀儡一样，容易被以太能量波干扰。醒时世界的火药和科学对于这些无意志的“幻象”来说，等同于真正的幻象。而以太能量波则必须强到一定程度，才能完全驱散它们。看着冲来的以太傀儡，斯宾塞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手中的神圣徽记，徽记闪耀着暗紫色的光。这是学徒级别的启相法术“解构术”，简单而强力的对敌手段。掌握了这个法术，修行启相的无形术士们就有远远超出其他同行的实力。“解构术”可以用来驱散性相法力！这是“启”最核心的，最实用的能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