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正式的衣物,帕莎带着雷切尔来到了她自己的书房。
书房位于建筑的西南角,大片采用玻璃透光获得了极佳的视野通透性的同时,得益于圣艾莲娜山社区的海拔,眺望远处的风景也是极佳。
一开始雷切尔还会顾虑这些玻璃会不会因为强度不够,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破损之类的。
但是随着一声巨响,帕莎扣上窗户的力度之大,声响之大,都让雷切尔下意识抱头蹲防来自破碎玻璃的划伤,前天晚上自己就刚刚被碎玻璃划伤过,现在雷切尔的脸上还贴着几小片纱布。
但是预想的玻璃碎裂没有发生。
“阳光房的玻璃当然不是普通的玻璃了,它们有接受过后天的硬化,没那么脆弱,”
帕莎见状解释道,随即回到背靠房子的一侧,从墙上书架成排成山的书籍中迅速的抽出一本。
“起来吧,基础通用语法,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各地口音还是有不小的差别,条顿口音多依赖口鼻后部,我们则多用口腔前部,一个词在不同地区的拼法会有些许不同……”
雷切尔坐在阳光房内其中一张老人椅上,是不是抿一口刚送来的甜冰茶,看着帕莎在眼前左右晃哒,很是惬意。
但是帕莎没有放过她,很快就把那本通用语法塞到了雷切尔的手里,还一把抢走了她手上的甜冰茶。
“你答应我看完这本书,跟我好好学,我就把甜冰茶还给你,”
“读书识字是为了自己好,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说不定哪天我就要离开奥金尼去往其他地方生活,到时候你怎么办?”
因为被夺走甜冰茶还在生闷气的雷切尔原本还想反驳,可是当她下意识地想说她还有父母还有家庭还有弟弟的时候,话却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无论是哪一段记忆都给了她同一个答案。
“别指望,”帕莎着重的说道。
“我知道你肯定想说你还有家庭,还有父母,还有弟弟,但这又如何?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古斯塔夫夫妇就没打算留给你家产,他们甚至连把你嫁了得了的尝试都放弃;至于毕维斯,虽然他会继承你父母的所有遗产,可是他终究会长大的……”
“你不能指望他也养你一辈子,即便姐弟情分不便,但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
见雷切尔只是抿着嘴摇着老人椅,没有任何的反驳,帕莎舒了一口气。
“所以现在还有时间有机会的时候,你必须掌握一门技艺,能养活自己的技艺。奥金尼不缺少能够养活自己的独居中产阶级女性,但最根本的前提是你得能够识字。”
帕莎说的确实没错,雷切尔确实在生活技能方便活脱脱就是个巨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也算得上流社会富家女的雷切尔真的不会识字。
奥金尼或者说整个安如公国这片地方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双轨教育体制,由政府和工程院开办的公学,教会也会开办慈善性质和传教性质的教会学校。雷切尔不是没有进入过公学,只是在相当于地球小学的阶段雷切尔就用她那一串串的大鸭蛋证明了自己不适合走这条道。
以前的雷切尔是个挺厌学的人,虽然通过瑞明秋在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判断,雷切尔小时候可能真有多动症。古斯塔夫夫妇暂时也没有富裕到再聘请私家教师辅导她最起码的功课的打算。
毕维斯出生后父母显然在弟弟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当毕维斯到了上学的年纪之后,索性就允许雷切尔辍学在家,节省下来的金钱全都投入到了对于小儿子的培养上。
毕维斯并没有让夫妇失望,自从他进入公学以来每一门功课一直都做到优秀的水平,邻里街坊眼里他才是古斯塔夫家的骄傲,至于雷切尔,好吧,就是只棕色的怪胎。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毕维斯还挺喜欢他这个“成事不足”的姐姐的,他甚至和当着他的面说雷切尔闲话的小破孩们打了一架,这就是大前天发生的事,正是因为破相所以前天才没有参加帕莎的成人礼。
“要从那一部分开始?”
经过一番思考,雷切尔接受了帕莎的建议,准备好了对于语言的学习。
她接过递来的通用语法书籍,随意翻了几页,奥金尼和它所在的安如公国使用的是通用语的东部发言,很多发音需要使用到舌头和口腔前部的变形,元音发音清晰,听感上接近地球上的法语。
这同样是一种字母语言,通过26个字母组成多个单词,元音丰富且发音清晰,只是从这本奥金尼当地的通用语法大部头的厚度上看,看来奥金尼的通用语东部方言和现实中的法语一样,恨不得一个东西配一个词,词汇量那是相当丰富。
“这么厚……”
那拿在手上的分量让雷切尔心里一颤,心生几分胆怯。
“又不是让你一瞬间就学这么多,别自己吓自己了,”帕莎见状解释道。
“你现在需要的就只是先背下字母表,记住那些字母,记住那些音节,只要能做到对日常用词的拼写,看得懂通俗读物就可以了。”
“这无非只是语言在直面书写的部分,将口语的发音以符号的形式记录在纸面上,对照着你自己的口语,就能很快的学会了。”
帕莎的这些话正好符合雷切尔的想法,她也想到了现在的自己是能够用通用语进行口语交流的,能够借助本身口语的积累,只要适当掌握字母和音节的学习,应该也能很快的就初步掌握这门语言。
随后的过程中,雷切尔都很配合着帕莎的教导,帕莎吩咐佣人准备好书写使用的钢笔和白纸,顺带补充了一下耗尽的甜冰茶补给。
学习的过程是那么漫长也是那么短暂,无论是雷切尔脑海里的那一段记忆,她都脱离学习太久了,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加之生疏的知识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在自己的意识中构建起一个能够随意使用的框架,她发现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啪”的一声,卷成长条的报纸对着雷切尔的头打了下来,将雷切尔将要出窍的灵魂重新又闪回肉体上。
除了来自肉体上的“摧残”,帕莎还会突击检查,对于之前的知识点进行提问,如果没有回答正确甚至是打不上来,那就不仅仅是要接受报纸的“鞭挞”,还会克扣这一阶段甜冰茶的补给。
雷切尔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在前所未有的学习强度下,甜冰茶已经成为了她的生命燃料,嘴巴里没有饮料,简直就是酷刑。
“利恩下城的平苦人家可能一星期都喝不上几次干净水,我这是在提醒你文盲可能会面临的悲惨生活是什么样的。”帕莎用吓唬小孩的语气如是说。
将书法安排在玻璃阳光房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就是白天不需要额外使用油、蜡烛、荧光术、荧光灯之类的东西提供照明。另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实时监控太阳落山的进程。
天色逐渐开始暗淡,阳光从金黄转变为橙红,雷切尔终于完成了今日份的学习目标——背诵字母表和音标表。
按照地球的经验,她现在已近持续学习了大概有五六个小时了,期间没有一丁点休息时间,唯一能用来缓解疲劳的就只有是不是送来的甜冰茶补给以及因为喝了太多甜冰茶而不得不上厕所的一段时间。
只是每次前去厕所都只能使用抽水马桶,完全没有在地球上作为大魔法师的时候便利,而且为了避免裙子被粘上脏东西让雷切尔也是煞费了苦心。
可是邪恶的红发女魔头克扣了她不少的补给,茶的糖分也在递减,美其名曰为了预防糖尿病——看起来帕莎说的是没错,短时间高强度的糖分摄入确实会加剧胰脏的压力,只是这个知识是来自于对地球人类生理的了解,但是目前这个异世界的智慧生物们跟人类的区别,雷切尔可是一窍不通。
享用完晚餐,可恶的红发女魔头亲自送雷切尔到博纳尔府邸的入口,临走前她来时念念不忘嘱咐雷切尔要多识字,但是这一下午高强度的学习已经给雷切尔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疤痕,总之她是决定今晚绝对不碰语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