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回去的路上闲来无事,雷切尔开始整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信息。
首先是她现在所生活的城市叫做奥金尼,多亏了雷切尔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她除了这里叫做奥金尼意外其他一无所知。
借助海拔优势从帕莎的阳光房书房眺望出去能够看到城市的东半侧,远处被群山包裹,有些主峰甚至能看见雪线,靠近点是一处不小的湖泊,沿岸和周围的小丘山也密密麻麻布满了平房,他们就是所谓的“跳蚤山”。
距离更近的一块更加繁华的城区被称作利恩,那是城市贫民区与普通居住区、中产阶级居住区的交汇之地。
雷切尔现在所在的艾莲娜山则是一处居民以知识分子和商人、中层公务员为主的富裕社区,依托圣艾莲娜山并不陡峭的坡道规划了环形的盘山主干道,社区中最富有的一批人住在西坡,比如博纳尔家。中产阶级家庭则主要居住在东坡的联排别墅。
回家的直线路程并不算远,只是由于地形原因,走直线需要直接翻过圣艾莲娜山,得走不少台阶,但那就实在是太累了,学习已经耗光了了雷切尔的精力,所以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走盘山大道绕行。
走主干道有一点好就是街道两旁会分布一些商铺,来往的行人也会更多,更热闹心里也会更踏实。但是这还不是真正的原因。
南部主干道同特丽丝商业街交叉形成了一个商圈十字路口,在那里雷切尔光顾了莉莉丝太太的点心店,这家店主要提供早茶下午茶以及餐后甜点款式的食物,当然这其中就包括了甜冰茶在内的各色甜味饮料。
“古斯塔夫小姐!是你吗?”
在店里和自己女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的莉莉丝太太注意到有人触发了门铃,当她瞧见这最后的顾客是雷切尔时,以一种又惊又喜的声音表示了欢迎。
“古斯塔夫?你说瑞秋吗?”莉莉丝太太的女儿卡洛琳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晚上好,莉莉丝奶奶,”雷切尔用亲切的声音回应莉莉丝母女,显得很是亲切。
“能再次见到你这小家伙真是太好了,他们都说前天博纳尔家出了事故,而且是古斯塔夫家的人,”
“卡洛琳给我读报纸上的新闻,可把我吓坏了,感谢神圣的主,让你又回到了我们身边!”莉莉丝的话语包含欣喜的情绪,她说的并非虚假。
“我知道的,帕莎跟我说过了,那天晚上我确实遇上了些麻烦,但是那些都过去了,”
雷切尔并没有打算向莉莉丝母女隐瞒那些表层的事情。
“我现在好多了,莉莉丝奶奶。对了,还有剩下的甜冰茶吗?”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说罢莉莉丝太太走进了小店的后厨,留下卡洛琳和雷切尔两人。
“哈?瑞秋?真,真的,是你吗?”
卡洛琳此时穿着颜色朴素做工一般的棉质衣裙,外侧则套着白色的女工围裙。她灰色的头发为了方便收拾卫生扎成了团子状,脸颊上还留着雀斑。
她漫长的反射弧着实逗笑了雷切尔,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天然呆,有时候谈吐还会结巴的女孩却是利恩尼文法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更神奇的是雷切尔这个百分百的傻瓜和卡洛琳关系还不错。
但雷切尔觉得,这其中更多因素是怪胎之间被迫会互相吸引,古往今来的社交圈普遍不喜欢两种人,傻子和书呆子。
“其实我是瑞秋不为人知的双胞胎,”说着雷切尔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金框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左眼上,这只是个让自己很是亲切但是无关痛痒的小玩笑,要是对面能接的上那才是大问题。
只是卡洛琳甚至都没理会雷切尔无聊的幽默,而是直奔主题。
卡洛琳推了推自己的鼻夹眼镜,琢磨着雷切尔左眼的单片眼镜问道:“这是博纳尔小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做工比我鼻夹眼镜精细不少,博纳尔小姐肯定没少破费,只是作为送给你的礼物这确实有些奇怪……”
卡洛琳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红发女魔头强行塞给我的,逼我跟着她学识字学文法。”
“原来是这样,恰好我上的也是文法学校,这个问题我想自己可以帮上忙。”
雷切尔向卡洛琳倾诉自己收到了红发女魔头的非人剥削,而卡洛琳的注意点则是为帕莎的语法点播讲解作补充声明,甚至开始思考某些语法在日常生活中的起源。
“孩子们聊什么呢,”好一段时间后,莉莉丝太太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多出了一个纸袋子。
“拿着吧,古斯塔夫小姐,这一单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莉莉丝太太将纸袋塞到了雷切尔的手里,这显然不只是一杯甜冰茶的重量。雷切尔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除了玻璃瓶灌装的甜冰茶之外,还有一些类似派的点心。
猜到是怎么回事的雷切尔推回了莉莉丝太太递来的纸袋。莉莉丝太太不是本地人,虽然卡洛琳是在奥金尼出生的,但是她生下了就没有父亲。
这家小店的铺面是租来的,莉莉丝母女并没有住在圣艾莲娜山,她们的住所是利恩拥挤的普通合租公寓,虽然莉莉丝的铺子生意不错,但是来自铺租和房租的压力,还有卡洛琳学习所需要的材料和书籍的金钱需求,还是让一家子的收支勉强维持在平衡线上。
“都是今天卖剩下的,不碍事的。”说是这么说着,但是透过纸袋传递来的温暖已经也传递来了真相。
经过象征性的推脱后,雷切尔还是接受了莉莉丝太太的礼物,随意寒暄了一些这些天的见闻后,她便向莉莉丝母女道别。
不过她还是偷偷的把自己身上携带的银瑞兹留在了店里,放在她们收拾过程中很容易发现的地方。
距离到家并没有剩下多少路程,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古斯塔夫家的联排别墅。
这是带阁楼的三层小洋楼,由于街边的荧光灯不算明亮,雷切尔看不清它的全貌。
穿过摆放着些许盆栽的小前院,站在门廊外的平台上摇动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安吉利,为古斯塔夫家的女佣人。
“老爷夫人带着少爷接受了韦德家的邀请,莱安娜和阿尔文管家跟着去了,他们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在家。”
安吉利板着脸述说着家里的情况,也没有对雷切尔的情况发出问候或做出任何评价。
“BB脸上的伤恢复完全了吗?”雷切尔关切的问道。
“韦德家强烈邀请少爷和老爷夫人赴宴。”
韦德是父亲约翰的朋友,是负责出版发型物相关事物的中层公务员,他们家也在社区的西半坡,他的儿子小韦德跟毕维斯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他自己很可能会留宿在韦德家过夜。
看样子前半夜就只有安吉利和自己留守了。
都是好事,雷切尔腹诽道。
在门口收拾好靴子,雷切尔现实提着纸袋子来到厨房,取出其中的甜冰茶和一份派,其余的食物都塞进了“冰箱”里,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物品,只是一种通过人为施法维系低温的储藏工具,而它多数时候是由安吉利负责维护的。
让雷切尔庆幸的是,甜冰茶并没有升温太多,而派还保持着温热,看来它确实是新鲜出炉的。
雷切尔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对着食物微笑。
处理好食物的问题,换上室内用靴雷切尔就马不停蹄的上楼。
建筑的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还有洗衣房与盥洗室。建筑的二楼是家庭成员的起居室,古斯塔夫夫妇的寝室和毕维斯自己的卧室,除此之外还有洗浴室和书房。三楼是客房和佣人房,莱安娜和安吉利公用同一个房间而管家阿尔文有独立的起居室。
最顶层的阁楼才是雷切尔的起居室,通过一个能够折叠收纳在天花板上的梯子连接三楼的通道上,在阁楼没人的时候,出于方便这个梯子会一直保持展开的状态。
所以顺着展开的梯子,雷切尔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虽然阁楼理论上有三分之二个楼层的完整空间,但是那倾斜着向上收束的房顶却让阁楼实际的空间小了不少。
雷切尔上楼之后的第一件是就是回收起折叠梯。折叠梯完全回收后隔绝了与三楼的联系。
现在的阁楼光线昏暗,但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月光和窗外的荧光灯光从窗户撒入后基本能照亮阁楼靠窗的一侧。
就着微光,雷切尔享用了甜冰茶和一份派,就像过去的每个晚上。她吃的很小心,没有碎屑撒出来。
吃完夜宵的雷切尔望向窗户,光滑玻璃在黑暗的衬托中呈现出了现在的自己——古铜色的肌肤上一排银白色散发披在肩上,左眼的单片眼镜还没有取下来,就静静地夹在了眼窝中,而眼窝的深处,是一对灰蓝色的眼眸。
“雷切尔·古斯塔夫……”
“甜冰茶……”
“单片眼镜……”
“异世界……”
“呵……”
轻呵了两声,紧随而来的是声声叹息,雷切尔只觉得脑子被灌入了许多东西,流不动,排不出。
也没等捋顺所有的思绪,室外的光线就被拉上的窗帘所遮挡。
一旁的床垫在黑暗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她随意的解开了衣裙的束带但并没有脱去衣裙,只是疲倦地躺在了被单上,镜框的单片眼镜也被简单的摆在了一边。
“还没刷牙……”
但是雷切尔什么都没有做,瞬间便昏昏睡去了,那一晚她睡的很香,没有做梦没有胡思乱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