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天流的大脑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趁那东西的身子还未完全进入,趁现在赶快跑出洞去!
这是天流的第一反应,但是那未知的东西挡在了他和来时的通道之间。
天流稍作打算,先是慢慢地沿着侧壁,往对面的通道挪去。
那东西似乎未有所觉,仍然在努力将身子挤进来,挂在半空中。
天流吁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对面冲去。
“就要到了!”
天流侧头看去,他已经跑过一半,越过了中间位,而那东西仍然挂在中间,离地面仍有段距离。
马上就要到通道口了,看那东西的样子,一时半会是进不来。
就在天流松了口气的时候,那东西似乎慢吞吞地反应了过来,翘起了尾端,朝向了天流这边。
天流赶忙加快脚步,先出了洞再说。
突然,就在天流就要摸到通道口的时候,那东西的身子一下拉长,朝着天流这边甩来。
它一把缠上了天流的腿,恶心的触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如寒冰般冻结了他的心灵,也冻结了他的所有动作。
那泥绳般的东西在抓住猎物后,立刻狠狠一甩,将天流甩回了一开始的位置,撞在了墙上。
天流闷哼了一声,虽然那股令他绝望的冰凉感消失了,但是全身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那泥绳又缩了回去,似乎又开始进行努力将身子挤进来的过程。
天流脑袋发涨,那东西并非不能在洞内行动,而当它将身子全部伸进来时,又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天流有些后悔没有听虞婵的话,她没有诓他,山内确实有妖异。
就在他无法可想时,右手忽然碰到了一物。
“天兵!”
是了,此物必定就是妖魔,否则怎会有如此诡异作呕的生物。
确定了想法,天流反而有些心安。
要是完全找不到思路,反而更是绝望,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有“天兵”,这是能够对抗妖魔的唯一兵器!
“拼了!”
打定主意,天流握紧了那把匕首,直接向对面冲去。
如果泥绳直接攻击他,那么就直接搏死,如果对方像上次一样没有反应,那就冲到通道口,即使他这把“天兵”质量再差,想必也能稍稍挡一会,只要进了通道,他不信泥绳能无限伸长。
当他再一次跑过一半,越过泥绳,他发现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尾端,仿佛在盯着他。
天流松了口气,看来对方终归只是异类,智力有些不足。
当他就要接近通道口时,他侧过身,抬起匕首,护住身体,看向泥绳那边。
就在此时,他睁大了眼睛,发现泥绳又活跃了起来,再一次伸长,向着这边飞来。
天流早有防备,用匕首劈头砍去。
可惜他的刀法有些生疏,加上紧张,只是蹭到了一下泥绳。
就在他准备再次砍去时,泥绳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腰,那种冰冷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
天流如入冰窖,仿如灵魂都被冻结,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差点松开,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强忍着僵直,拼尽力气握紧。
这一次,泥绳没有直接把他甩到后面,而是缓缓地将他举起,举向原本的位置,似乎想要让天流好好体验一下这股冰冷绝望,它的动作不紧不慢。
原本并不长的时间仿如跨过秋冬,泥绳终于松开了天流,这次它没回到中间,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仿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流。
天流缓缓举起了那把匕首,想要反抗,但是刚才那股冻彻灵魂的冰冷让他提不起进击的胆量。
“这可怎么办?今天就是我的死忌吗。”
“仲达,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天流放下了匕首,他最终还是兴不起抗争的胆量,毕竟他只是个少年,自小呆在小小的温县城,又何见过这般诡异呕心的怪物。
泥绳似乎也对天流失去了最后的兴趣,慢慢抬起了尾端,皮肉好像撕开一般分成了两半,里面一片血红,长着密密麻麻的碎牙,无穷无尽。
天流睁大了眼,想要举起匕首,他未曾想到这妖异的内里是这般恐怖,他不敢想象自己被裹在里面咀嚼是一种什么感受。
泥绳越来越近,他想起了仲达不久前对他说的话,他们即将离开温县。
他原本的期待看来是永远无法实现了,但是要是外面都是泥绳这般的怪物,那也不是什么快乐的冒险。
泥绳那张恐怖的口器越来越近,天流闭上了眼……
“永别了,仲达。”
就在这个时候,有铃铛声在对面的通道内响起。
一支飞标自黑暗中激射而来,一下子钉在了泥绳上。
飞标后面跟着一根长长的的白色丝线,上面系着一张张白色的符箓,一直连到了一枚戒指。
那只戒指戴在一根自通道内缓缓伸出的玉手之上。
“昭姬!”
“在!”
只见通道内跃出了一道灵巧的紫色身影,从高处落在了那根丝线之上,沿着丝线向这边急速冲来。
那根丝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扯,牢牢地支撑着那个紫色的身影,丝毫没有动摇。
随着紫影驰过,那一面面符箓也燃烧起苍蓝色的火焰,彷如地狱骨火,跟在紫影后面,沿着丝线烧来。
快要接近泥绳时,紫影一下跃到高处,她的双手各握着一把匕首,散发出青色幽光,向着泥绳扎去。
匕首没入泥绳,泥绳似乎吃痛,扭动起身体。
虽然没有喊叫声传来,但是天流的脑袋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刺激着他的大脑。
而紫影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娴熟地利用身体向下牵扯,往下坠去。
双匕划开了泥绳,就如割开布匹,一下划拉到了尾端。
苍色火焰此时也已烧至,紫影轻巧跃开。
火焰长驱直入,没入泥绳,却没有将其烧烂,反而开始凝结成固体物质。
那只掌控丝线之手的主人也自黑暗的通道内缓缓踱了出来。
虞婵!
她似乎觉得差不多了,抓住丝线用力一扯——
轰隆声传来,空洞的顶部破开了口,一团巨大的黑影被扯下来坠落在了地上。
紫影赶忙跑过来,将天流扶到了一边。
果然是昭姬,天流还以为先前听错了。
只是此刻的昭姬相较平日的温婉,略有些严肃,彷如久经训练的战士或者杀手。
事情还未解决,没有时间打招呼,天流看向了那团黑影。
只见那团巨大黑影是数不清的“泥绳”,它们还在不停拱起蠕动,还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传来,看得天流直欲作呕。
虞婵的表情没有变化,自袖袍内又掏出一叠符箓,挂在了丝线上,顺着丝线滑去。
随着符箓碰到泥绳尾端还在燃烧的苍炎,符箓再次烧了起来。
昭姬请示是否需要帮忙,虞婵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苍炎在泥绳的内部凝结,凝结之处,泥绳彷如被夺走灵魂,立刻一动不动,而剩下的那部分,仿佛察觉到危机,扭动得更厉害了。
但是泥绳团的身躯过于巨大,那些符箓似乎并不足以将之完全固化。
虞婵并没有因此焦躁,她不停地从袖袍掏出符箓挂在丝线上,仿佛穷无尽,看得天流都呆住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好一会,直到那团恶心的东西一动不动。
天流被昭姬搀扶起来,虞婵望向了这边。
“这东西……”天流对这摊怪异恶心的物质感到未知和恐惧,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想从虞婵口中确定它的身份。
“这东西不能吃。”虞婵立刻答道。
天流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刚刚经过这么一场大战,虞婵竟然还能开玩笑。
连昭姬也捂嘴低笑,现在的她已经收起兵器,恢复了平日那副文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