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流呆愣的样子,虞婵先是笑了起来:
“我的好弟弟,不是和你说了这山里最近不太安生,你竟然如此不听姐姐的话。”
“不过你那朋友近期怕是就要离开河内,他要是愿意带上你,那你确是会忍不住来此。”她又叹了口气。
天流知道那日虞婵必然给了仲达极为重要的消息,这是他改变主意的原因。
但是仲达没有告诉他具体是什么,那必然是有不适合现在的他知道的理由。
“这东西就是你们常说的‘妖魔’。”
果然,天流瞥了眼那摊如今一动不动的异物。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离开温县吗,外面可到处都是这种东西。”虞婵呵呵逗他。
天流有些犹疑,这妖魔确实给他带来了相当大的震撼与恐惧,他此前只听他人提及过妖魔这个名号,只当是凶猛些的野兽,没想到是这般的怪物。
要是外处皆是妖魔横行,当真是人间炼狱。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这次是意外之袭,连虞婵都能看似轻松地解决它,帝室和诸侯必然都有对付妖魔的办法。只要跟随大部队,正面遇上,多做训练,下次应该不会这么狼狈。
“如果我告诉你,这仅仅是妖魔的一类,以后遇上的妖魔未必如此,你又觉得呢?”看出天流在思索,虞婵又说道。
“这……”
天流有些愣住,要是妖魔种类繁多,那确是有些不好临时判断情势。
“你刚才应该也体验过了,当它抓住你时,那股冰凉的感觉。”虞婵负手来到天流身边。
这勾起了天流的回忆,他想起了刚才被泥绳卷起的时候,那种冻彻灵魂的感觉。
要是只是寻常猛兽的那种凶猛,还可以舍命一搏,但是那种将人冻结的感觉,实属难以抗衡。
虞婵点了点头:“不过你的表现已经足够好,寻常人等怕是当场昏死甚至僵死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候天流注意到了昭姬身上穿的那身紫色衣纱。
似是服饰又似轻甲,紫色的轻纱之外,腰束的材质似乎是某种角质皮革,两根束带自臂膀下穿过肩部,将紫色轻纱系紧。
这身打扮给昭姬那文礼的样子增添了一份英武。
“别看了,再看昭姬都要脸红了,真不知礼数。”虞婵啐了一口。
昭姬只是掩嘴轻笑。
“妖魔最恐怖的地方并非凶猛,而是它们都有将人掌控的力量,寻常人等光是生起反抗之心都很困难。”
“而且这只是最普通的能力,许多妖魔拥有更加强大诡异的力量。”
虞婵的话令天流有些动容。
“怎么样,是不是怕了?要不还是呆在温县吧?”虞婵笑呵呵地说。
天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永远呆在小小的温县,而且仲达就要离开。
他曾告诉过天流,如此时代,无论是想还太平于天下,还是做一方枭雄,都比困死在这里为好。
而且近来的种种迹象表明,温县,乃至整个河内,怕是都有大危机即将发生。
虞婵点了点头:“大丈夫当以背负天下为己任。不过你那朋友,虽说有几分本事,但若无外力相助,怕也难以走远。”
“怎么样,要不和我们一道,前往朱崖洲。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这路上也是闲得,尽可教你。”
“而且有昭姬这样可人的娘子陪伴,一路上想必也是赏心悦目,快乐无边。”
虞婵越说越是兴奋。
昭姬先是听到中间那句话时,一阵惊异,当听到虞婵的后面那句时,终于露出了羞怯的样子,捂脸转向一边。
说实话,虞婵的话确实让天流有些动心,天法师地位崇高,而且手段繁多,在这乱世不仅不愁吃穿,还能保自身安危,从虞婵那一副从容不迫还有闲调戏昭姬的样子就能看出。
大丈夫当得如此!
而且昭姬确实讨人喜欢,文雅知礼数,确实是妻子的好人选。
不过天流转念一想,好像昭姬刚才比春华还猛,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他有些迷了。
而且虽然虞婵那样说,但昭姬是文礼的女子,不会当他面讥讽,但她这样家学渊源的女子又怎会看上他这样的普通人家呢。况且看样子目前比他战斗力更强,不愧是来自帝都,而自己现在却是手无缚妖魔之力。
这又转回虞婵先前的那个提议了,要是成为天法师……
天流偷偷看了眼昭姬,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不过她立马转过了头,脸上似乎还有些发红。
真是可人的娘子呀!
不过……虞婵竟然毫不避讳地直接提出这样的建议,看来她是真的只拿自己当弟弟看啊。
不知道为什么,天流心中有些失落。
心中一阵天人交战,虞婵在一边看着,也没显出不耐。
最终,仲达的面貌浮现在了眼前。
如此多年,仲达对他可谓如兄如父,他不想背叛仲达。
天流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想,还是先在河内呆一阵子罢。”
虞婵哼了一声,似乎有些生气。摆了摆手,示意天流可以滚了。
“那这东西……”天流指了指那摊恶心的异物。
“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对了,这里动静如此大,怕是以后难以再来,你尽量多挖些流萤矿走,剩下的我们会带走。”
天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开凿流萤矿。
完了,他与虞婵和昭姬道别,昭姬微微躬身朝他挥了挥手。
而虞婵则是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让天流有些费解,他早就奇怪,为什么虞婵与他这样亲近?
……
随着天流离去,洞内回归了沉静。
“大人,要不是我们出现在陆浑山,楚公子怕是……”
一直文静没有开口的昭姬忍不住说道。
虞婵摇了摇头:
“‘他’知道我会在的。”
“而且,他也并不姓楚。”
昭姬不解,但是虞婵没有答她,直接走向了那摊“尸体”,准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