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达和天流都一脸惊异地看向门房,竟然有人无声无息地潜伏在他们周围。
是虞婵。
仲达的鹰目微微眯起,看向对方。
虞婵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仍然是那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她拍了拍手,笑了起来:
“无须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对那件神物非常在意。”
“不过……达到目的的道路,可不止一条。”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仲达的眼睛却更亮了。
“好了,天流,你先出去罢,我和你朋友有些话要说。”虞婵走过来,摸了摸天流的头,这让他有些害臊和摸不清状况,看向了仲达。
仲达有些奇异地看着虞婵和天流的相处,然后缓缓对天流说道:“天流,你先出去。这位天法师怕是有要事和我相商,一会我再和你细说。”
天流有些犹豫,但是双方的表情和神态虽然看似平和,但也无商量余地。
他只好出了门房,来到远处,蹲在墙角,看着窗内的仲达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天流!”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吓了他一跳。
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和她的架势,他有些尴尬。
那是仲达的未婚妻,张春华。
“春华,你怎来了?”他有些怯懦地开口。
“我听闻,仲达带了女子回府,是这样吗。”
张春华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同时还左右摇晃着脖子。
这让天流想起了仲达和他说的“狼顾之相”。
“此事我也不知情……”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确实也不知道仲达竟然带了昭姬回府。
“啊,我怎么听闻你和他一道来着?”
“没有没有,我只是和仲达当时在街头碰上而已。”天流急忙辩解。
看到张春华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他瞬间后悔。
张春华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仲达和虞婵,右手握得更紧了。
……
过了一稍,仲达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对虞婵也是恭敬异常。
天流和张春华随之站起。
当仲达看到张春华时,笑容瞬间消失了,一颗汗珠自额头滑下。
“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强颜欢笑,给虞婵介绍,试图消去张春华的怒火。
虞婵看到张春华的架势,也有些惊讶,摸了摸天流的脑袋后,赶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夫人,你且听我解释……”
看着张春华右手握着的菜刀,仲达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说服力。
……
送走了面上仍有些不悦的张春华,仲达舒了一口气,召天流到自己身边。
“昭姬的事,之后就由虞婵负责了。”他徐徐地说。
“婵姐?天法师不是归属于帝室吗,这不妨事?”天流想起了她之前和自己说这里有蛾贼的事。
仲达摇了摇头:“不妨事。天法师并非归顺于帝室,她们来历神秘,有自己的目的。”
“那之后?”天流问。
“你且做准备,近日雒阳和河内恐有大事发生,我们随时准备撤离温县。”仲达答。
“你不是说不随家族迁移吗?”天流有些失望。
“我又没说和家族一道。”仲达嘿嘿笑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我说的我们是指你和我。”
他指了指天流,又指了指自己。
仲达的话让天流兴奋起来,虽说妖魔恐怖,军阀残暴,但是毕竟自小呆在小小的温县,早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
“那流萤矿?”天流问。
“嗯,你且看自己,是否需要或者再造天兵,我们一旦离开温县,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仲达并未阻拦。
天流早就手痒,之前因为虞婵阻拦,没有采矿成功。
“你怎还不回去准备?天也要晚了。”仲达看着天流,有些奇怪。
天流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
“……”
仲达发现自己忘了此事。
……
之后几日,天流呆在温县城内没有出去,因为他对那日虞婵和他说的“山中有大危机”之事有些疑虑。
虞婵毕竟是天法师,虽说不清楚她们的具体情况,但是想来应该不会信口开河。
中间他有去旅驿找过几次虞婵,但是她都不在,倒是碰到过几次昭姬。
昭姬之前已经跟着虞婵从司马府搬到了旅驿,每次天流来时,她都彬彬有礼,让他如沐春风。
天流也为昭姬感到庆幸,以春华的性子,要是昭姬一直呆在司马府,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这般文礼的姑娘,怕是要吃亏,也不知她身负何种重任,要远涉南极。
但是天流有注意到,城内的人口流动开始变化了,不时有团体结伴出城,也有人入城。
想到仲达的话,这让他颇感危机。
最终天流还是忍不住,出城来到了陆浑山。
看着黑黝黝的山头,他觉得这里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虞婵的话好像给了他心理作用。
天流晃了晃脑袋,出城时他有问过守城兵士,这几日虞婵都没有出过城。而且她经常一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多半是诓他。
七拐八绕,他来到了一处树林掩密的山洞,吸了口气,拨开树枝走进了山洞。
洞内是一段左弯右绕上上下下的通道,走了有好一会,天流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离洞口位置有多远。
最终,眼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
见里面并无他物,他吁了口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孔洞,碗口大小,有微弱的光线传进来。
中间是一个大坑,似乎曾经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此,但现在已经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了。
来到正对面的洞壁边,天流掏出流萤计,凑向洞壁。
流萤计是靠里面流萤砂的亮度来判断时辰的。
但是此刻的流萤计,随着靠近洞壁,却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紧接着,洞壁上也亮起了点点的光芒,那是流萤矿。
随着流萤矿的亮起,空洞内也是愈发光明起来。
可惜,此处的流萤矿数量并不多,最终并没能达到照亮整个空洞的效果,只是如荧光闪烁。
天流不再耽搁,掏出那把“天兵”匕首,开始凿取流萤矿。
流萤矿本身的重量并不大,他担心以后会有变数发生,准备多取一些。
……
就在天流专心凿取壁上的流萤矿时,他没有注意到,顶部那个孔洞中本就微弱的光线渐渐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盖住了那个孔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流萤矿的光芒也开始减弱,这时候,天流注意到空洞内的光线有些不对。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事物,他瞪大了眼。
那是什么?!
只见昏暗的空间中间,一条漆黑的“绳子”自高处那个孔洞中伸了进来。
天流恐惧地看着那条“绳子”不停努力地想将更多的身子挤进来,这个过程,它还不停地缓缓扭曲蠕动着身躯,弥漫着一股瘆人的氛围。
“这是巨蟒,还是……蚯蚓?”
天流内心慌张,那要是条巨蟒倒也罢了,但是那条“绳子”却无头也无眼,只有个椭圆形的尾端,且不停地四周扭动,看得天流头皮发麻。
它的身体也不似蛇或蚯蚓那般有生物的柔软和生机之感,而是如一团泥浆,让天流想到了被挤压的豆渣。
看着这异常的情景,天流手脚发凉,一时失去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