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格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埃拉菲亚女性,感到一阵厌恶。
这并不是来自装束肮脏的洁癖,而是一个战士对逃兵由衷的厌恶。
如果不是需要从她口中获得情报,估计现在这个年轻气盛的赫拉格,直接就抽刀挥下去了。
“放过我吧!”她忽然哭喊道,只用两只手,不管身下的石头划破衣服,拖着半个身体,径直的爬过赫拉格身旁的卫兵,朝他过去。
两柄钢刃立在了她的面前,两名卫兵只是沉默着,等待着赫拉格的话。
“如果你再靠近一点,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赫拉格压制住语气,尽可能的让自己不爆发出来。
“好好好!”她瞬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的挪动着身体,向后退去。
“他们呢?”赫拉格忽然这么一句,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他们?他们……他们都跑了!那群狗娘养的■■■■■■■■”她刚刚有多狼狈,现在骂起来就有多恶心。
“跑了?呵。”赫拉格早就得知了手下汇报过的这个情况,所以他才来亲自询问:“从哪里跑的?怎么跑的?你为什么不跟着跑?”
她抱着自己的头大哭着。
“我在问你话呢。”赫拉格深呼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点:“他们为什么要把你扔下?”
“他们那些东西!那些家伙,他们为了自己苟活,把所有该扔的都扔了!我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感染者,就当我碍了你们的眼!让我滚吧!我保证我绝对呆在那些阴沟里面!”她先是重重的捶打着地面,仿佛那地面就是塔露拉他们,然后用着带着些许鲜血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自己整个头埋在地里面哀求。
“如果你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答案,我现在就把你的头砍下来。”赫拉格只是平静的恐吓到,思绪早已飘到远处的防线上。
他们走了?
从哪里?难不成是从雪山的上相连的桥上?
有可能,但也不可能。
不可能的原因是那里的桥只有一条,而且地势险要,就算那里的守军真的守不住了,他们也可以随时将桥上的铁链拆下。
可能是因为那里的守军力量过于薄弱,而且说不定因为地势原因,导致那里的守军过于松懈,被打到家门口都没被发现,而且距离太远,如果现在那里就失守的话,情报传回来估计都过两三个小时了。
随后她的话又提醒了赫拉格:“他们……他们那些吃■■■■■■!他们把我们都抛弃了啊,他们把我们这些走得慢的都扔下了!”
扔了……
赫拉格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在前几次的围剿中,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他们这些参与围剿的士兵,都已经被对方那种无谓的精神所迷惑了,那还记得对方原本只是什么土匪之类的。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的作战方针都变了,只针对对方可能会攻打的地方设防。这一下化整为零,从防线的薄弱处渗透出去,就算有的哨站注意到了,并且将信号发出来,也免不了对方已经成功逃跑的事实。
虽说这种方法是挺不耻的,但效果可谓是相当显著。
“那些跟你一样跑出来的人,你又怎么解释?”赫拉格的话说的含糊不清,他想最后再确认一下。
“那些人?我不知道!”她似乎要把自己的脑浆摇出来,然后趴在地上,不然自己对上赫拉格的眼睛:“求您了,让我活下去吧,我才不像那些■■一样跟您作对的!伟大的先皇一定会放过我这么个贱命的。”
“……让她滚。”赫拉格虽然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爆发,但如此求活的样子,大概率是真的了。
两个卫兵当然不止一次的注意到了赫拉格杀人的眼神,其中一个很有眼力的将趴在地上的那个残疾人给拖走。
赫拉格只是转身望向军营:“传令下去,一分队前往南边,向西南合围,二分队跟我继续准备攻坚,三分队往东追捕,把他们尽量往西边赶。联系之后的守军进行再次合围。”
……
在那名卫兵将那个人拖到足够远的距离的时候,冷不丁的掏出钢刃,在她的身上捅了一刀。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他离开的身后,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终于笑了。
“我演戏演的……咳咳……好像还挺有……天赋啊。爷爷。”
……
“让我烧了它,让我把这封信给烧了。”塔露拉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告诉所有人,她终于认清了现实:“不让我过去,让我烧了这个恶作剧总可以吧?嗯?对吧!你们这个总不能拒绝我吧。”
沉默应对,但还是将信给了她。
然后……哗!
信烧了起来,很快就化作烟灰被吹散。
“哈哈哈!”她闭上眼,笑着,就像真的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虽然夕挺遗憾没能取到素材,但她也明白自己应该少说点话。
“普罗旺斯……”灰只能轻拍着普罗旺斯的后背,虽然她只是捂着自己的脸,也没用听到任何哭声,只有身体上的颤抖。
“传令兵传来信息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感到自己的同伴都充满了决心。
“临时更改计划,正面突围。后续仍按原计划执行。”
……
赫拉格只是看着数个小时前那个看起来在自己面前连连求饶,连下贱的野狗都不如的人。
她只是捂着自己的伤口,靠坐在树边。
赫拉格这才正视了她的全身。
银色的发丝在雪花的点缀下是那样的圣洁,加上那眯着的眼睛是那样的动人。
她还在喘着气,捂着伤口的左手已被冻到发黑,血液已经结冰。
“我听人说过……”她居然还有力气开口说话:“人快要被冻死的时候,其实是会感到温暖的……
这是真的啊,我感觉回到了大家的怀抱,我感觉我抱住了爷爷。”
“……可否告知,你的爷爷教会了你什么?”
“……”
……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再模糊,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亲人……
“爷爷?”她猛然起身,说话的力道也变得轻快。
“我说你这孩子啊,想不到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就犯蠢了呢?”
“这个……”她只是笑着撩起了自己的发梢:“您就别说我了吧……生命的意义……”
……
“生命的意义在于追寻,追求上一代生命的精神,寻找这个精神的意义。”
……
她这样回答道。
赫拉格在用自己的剑支撑着,支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他的语气依旧强硬:“敢问姓名?”
“阿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