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铭不假思索的对答让国扬都有不禁汗颜,他似乎在这家伙身上看到了某个恶人的影子...
于是只能拍拍申屠铭的肩膀说:“加油吧,有这样的脸皮,直觉告诉我你以后当官的前途应该蛮光明的...”
说罢便自顾自走到篝火旁,旁边士卒赶紧让开路,在两百多双眼睛注视下,昔日的大都督自顾自的坐下,挥手指道:“那个谁,给我拿个毛毯,今晚我就在这儿打地铺了。”
在王承影等人目瞪口呆,平日里总听说这大都督太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堂堂王爵竟和一群大头兵一起夜宿山林?
国扬环视一圈,竖眉道:“怎么,陛下让我连夜赶来,你们还要我连夜回去?”
王承影赶紧跪下:“属下不敢!王爷何等千金之躯,岂能夜宿在此地?是属下招待不周,来人,快请王爷到营帐歇息!”
国扬摆摆手:“免了,你们出门带的的营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我把你们吵醒,又要把人轰出去自己睡营帐,这样不好。”
王承影收起密信,目光落到蜈蚣枪上,好奇道:“蜈蚣枪乃是长珈古道的一股贼寇首领——傅瑜林的心爱之物,怎么落到王爷手里?”
国扬单手持枪,听闻此言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弄蜈蚣枪,重达七十多斤的异铁所铸之枪竟像根单筷一样在国扬手中玩转,他若有所悟:“原来是蜈蚣枪,原来叫傅瑜林啊....看他还有点本事不舍得杀他,既是匪首,那废了他武功就不可惜了。”
王承影上前一步:“王爷可否将其中缘由告知属下?”
国扬挥手示意众将士坐下,他也自顾盘腿而坐,轻描淡写的说:“傍晚时分,我途经怨气岭,遇到大股人马向你们这儿集结,我便很高兴的要去问路,谁知他们抽刀就要打劫,于是我只好把敢于抽刀的家伙都埋了,其中几人挺有意思,尤其是使蜈蚣枪的这个傅...什么林,功夫不咋地,武器倒挺好玩,此红枪材质非常稀有,适合回炉后,给我女儿做件兵器。”
说罢便将手伸入篝火里,慢慢烘烤。申屠铭一头雾水,王承影却发现大都督握枪的手心已经泛起了点点猩红。
王承影脸色惨白,他动动干瘪的嘴唇,猛然大吼:“王爷,这蜈蚣枪有毒!”
蜈蚣枪最让官兵头疼的就是它通体皆有剧毒,傅瑜林每月都到长珈山脉深处采集一种俗称“两命危”的巨型蜈蚣,将其炮制成药,抹在枪身中,与官兵揪斗时,不需用枪尖刺中,只要破甲擦破点皮,不消片刻后被触碰者都要皮肤溃烂,四处流脓,最终毒发且死状极其凄惨,因此许多官兵与傅瑜林战斗时都束手束脚,不敢上前。
国扬这才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哦~难怪他们就像看见我后来持枪就像看见鬼一样一拥而散,大概是看我还没毒发身亡,以为我真的是鬼哈哈哈哈~~”
王承影急的大吼一声:“王爷!此毒烈性无比,王爷内力深厚才暂时不发,请速速回城就医,若耽搁了三个时辰以上,恐怕神仙难救!”
谁知国扬头也不回,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的说道:“瞎嚷嚷什么,我这不正在解毒吗?”
果不其然,王承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国扬纤细的双手在篝火正中来回翻转,炽热的火舌贪婪的舔舐着他手上猩红的斑点,大约一刻钟后,国扬将手从火中抽出,随意甩了甩说:“还有点烫。”
王承影咽了口吐沫,暗暗压下心中惊愕,双手伸入火中静止在火中烘烤而面不改色,手无灼伤,这是外功内功都傲视世间的高度。
王承影双手抱拳,敬佩的说一句:“王爷神功盖世,属下佩服。”
申屠铭凑过来一脸得意的说:“那是,我们大都督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且文武双全,真乃天纵....”
国扬:“闭嘴!”
申屠铭:.....
夜色渐沉,兵士们爬回营帐接着休息,王承影与申屠铭护卫在国扬两边同烤一座篝火,申屠铭明显还想拍两句马屁,见大都督兴趣乏乏,困眼惺忪,也只好进睡梦中提前规划自己的太守生涯了,王承影望着篝火暗暗消化完密信的交代,回头看了眼盘膝而睡的国扬。
即便睡下也是正经危坐,火光映照下的是坚毅而英俊的面庞,这身青衫肩头扛下的是大周的半壁江山,其实刚才申屠铭没有夸张,上一代卧龙宫主曾对天下豪杰做过评价,而眼前男人得到的正是最高一档的“世无完人,唯君最近”。
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内外武功臻至化境,品德似清松高洁,身行如蛟龙御风....
这样的人,会屈于人之下么?
王承影赶紧低下头,打断自己愈发大不敬的想法。
寅时初刻,天还微凉,国扬抖了抖身上的毛毯,站起身告别离去。申屠铭赶紧牵了匹马,国扬伸了懒腰摇摇头说:“再好的马也不能爬悬崖,我的翡雪麟都没带来,更何况它们?留给将士们吧。”
申屠铭悻悻然,原来大都督是从京都走直线过来的。
乖乖隆咚,这得过多少河飞多少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