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斯,起床啦。”
叫醒加勒斯的是依拉,她自封为这个荒原山谷绿洲里的镇长。即使这个镇子没有房子,没有道路,唯一的田地里还残留着上次破坏留下的痕迹,面目全非的庄稼与残肢便是证明。
那还有什么好的吗?有,有不少埋葬着大人和小孩的浅坟。
哪还有除依拉和加勒斯外的活物吗?有,一个重度矿石病患者布恩,他的背看起来更像结晶的矿簇,不过荒地里没人在意,无非是他自觉离健康的小孩远点。一名魔族佬,会点治疗用的法术,仅能治点轻伤。一个蒙着面的库兰塔,带着孩子们到这里后就死了,身体都还没有凉。
所以这个山谷里只有4个大人,12个孩子。
“起这么早干嘛,又不种地,也不用打猎。”
“吃完这顿剩下的得留给其他锈锤同胞,现在我们有十几张嘴呢。”
“是,是,我亲爱的依拉镇长~”
于是他们从挂满熏肉的废弃矿洞里爬出来,叫上魔族佬一起去瞧瞧有什么小动物踩到夹子。
可是已经入了冬,半只羽兽都没有。虽说可以吃熏肉,但依拉还是立下了不首先吃储备的规矩。
“这冬天怎么过……孩子们还没有过冬的衣服呢。”
“依拉可是小有名气的裁缝,这个镇子的镇长,一定会有办法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话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在锈锤的测试里,你可比我有担当得多!”加勒斯说道。
“噫~膈应!”
“依拉,山谷的另一头怎么又有一伙人。”
放着锈锤的石头在这个山谷的最高峰上,依拉居住的矿洞在一头,另一头靠近水塘的荒废农田里有四个黑点,两间帐篷。
“这山谷还挺富饶的。”
白桦拎着数十只鸡鸭鹅兔之类的动物,在离开城市到现在,可算是有了食物补给。但是白桦也不像是会打猎的人。
“咋捡到的?”
“嗯……林子里早在一周前就放了捕兽夹,我看时间挺长了,好好的肉坏了不是很浪费么。”
“所以,这里有人家?哪这些东西可不能动,得还回去。”
“再拿回去可就真的坏掉了,反正已经让人家不愉快了,我们再不吃不里外里亏两倍?”
白桦说服了段。
“这肉吃下去可不舒心哦。”段说道,“晚上火不能熄,必须有两个人醒着才行。”
于是上半夜王和林守,下半夜段和白桦守。
“荫清,这里可真的是个好地方。虽然比不上移动城市里,但是比起荒野里,这里有水有树有动物,住下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鸽子也说了,我们吃了人家的猎物,那可就难说喽。”
水和食物,在这个地方可不比黄金便宜多少,而且还在冬日里,就怕这里的人家乘着夜色放暗箭。
于是林和王在上半夜不仅清理了营地周围75米的障碍物,并且在设立哨戒的地方保证面向的十点钟至两点钟范围内75米视野范围内无障碍物。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夜。
“二位怎么还挖起土来了?”
“如果我们要长期在这的话,做些便于藏身的土木工作是必要的。”
“那好,我们两个也加入!”
此时四人的举动都被加勒斯一行人看在眼里。
“这群人不简单,你说是吧?魔族佬。”
“是啊,以我四十年的雇佣兵经验来看,特别是上半夜那两个守夜的,是受过训练的。钥匙型的野战无烟炊事灶,设计哨岗,清理障碍,一副不给机会的样子。”
“可是做的远远不够,150米还是太少了,如果是库兰塔,75米只用三秒不到。”
“你见过三秒跑完的卡西米尔征战骑士?”
“没有,我在乌萨斯当兵的时候是被这么告诫的。”
“哪毕竟是少数,这样对付大多数已经够用啦,剩下的得靠经验。这种情况下陆军操典只是保证下限的东西而已。”
“说得好像你说的这种精锐部队烂大街似的。”
“别贫了,这下子他们都醒着,怎么办?”依拉打断了谈话,“他们可是抢了我们过冬的食物!”
“依拉,我们袭击他们没办法脱身怎么办呢?想想孩子们!我们可以先让魔族佬出去找支援嘛。”
依拉渐渐冷静下来,便从了加勒斯,改日再找这群人算账。而林一行人忙活了一天,也把营地弄得有模有样。冬日匮乏的食物和缺乏避寒措施的条件下,双方也闹不起来。
一直熬到开春,虽然这阵子更冷,动物活动却变得频繁,起初是飞禽倒弄为数不多的嫩芽,又有走兽在啃食向阳坡面结米粒状果实的植物。
仅需达到这种程度,两帮人就有精力去管温饱以外的事——比如争个你死我活?
两帮人均有戒备和准备,即使他们从未正式接触。在一支锈锤小队在这里站住脚后,林一行人自然就陷入了劣势。
即使是掠食者,也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捕食。人多如锈锤,也会选一条最稳的方法。
以队长携带的手电筒闪烁三下为号,夜袭行动便已开始。闻讯而出的六个人很快就压制住了守夜的林和王,并以点燃的帐篷为信号,所有人一拥而上,段刚察觉并撂倒两个后便被“总预备队”完全制服。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灵活应用数量优势嘛,特别是锈锤。
“你们不是军队,不是文明世界的狼狗。我很欣赏二位……至于这个乌萨斯人和炎国人……我今天心情不错,要么加入,要么死!”
“加入,加入!事起于我们偷了贵方的猎物,不知该如何赔罪……”
“是啊,你犯了让同胞饿肚子的罪,光光接受荒原的洗礼是不足以赎罪的。”一直同段交涉的锈锤头目终于露面了,他的声音像裂谷里的风,握着武器的手虬曲得像块木头,脸黑得像块煤,估计把山谷里的那条小溪里的水洗浑了都看不到一点光泽……
“吉布哈叔叔,我认为把他们交给依拉姐姐审判比较好吧?”
“孛儿只斤,你怎么看?”
“我赞同Lda的建议。”
“谢谢你,孛儿只斤叔叔。”
于是依拉决定将四人在下一次袭击感染者矿场的表现作为赎罪,在袭击前将由加勒斯进行收押。
“行。”
………………
关押的茅屋
“这位女士,需要单间吗?”加勒斯说道。
”不用了,谢谢。”
“我陪你们守完这一班就得换小孩子们来了,真不说些什么吗?”加勒斯一边做手工活一边说道,“你就不对Lda和他的姐姐感兴趣吗,我看着弟弟的眉眼像您,姐姐的眉眼像你的丈夫。”
Lda,琳达?林荫清心心念念的儿子?
“唉,你们来精神来得真慢,喏,孩子们来了。如果你们活下来了,我们成了同胞,再长谈吧。”
孩子们过来了,他们种族各异,有佩洛,丰蹄,库兰塔,卡特斯,萨卡兹,菲林,黎博利……带领着他们的自然是Lda,他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是这对夫妻与儿女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已经不只是牢门了,从琳达的眼神之中,林荫清看到了埋怨,又隐藏着一些她也看不出来的感情。
就连后到的琳可也是这么一副神情,不过她更像是在模仿弟弟,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琳达?”
他没回应,直到和白天见到的孩子之中的另外三个换岗,都没有直接交谈过。这让林感到十分沮丧。王则是无言地安慰着林。
至于段和白桦……性格使然,无言地坐在一旁。
大概又换了两班,这一班岗看起来就有些许不自然了。
啊,原来两个男孩子都在掩护着一个小妹妹把纸条传到林手里。
“伊里奇,叶卡捷琳娜,萨里巴都是可以信赖的人,白天和我们一起来的玛尔塔是一只告密鬼!”
“Lda已经告诉我你们是他俩的父母了。就和纸条上写的一样,他们白天不方便。”说话的乌萨斯女孩应该就是叶卡捷琳娜了。
“放心吧,锈锤的叔叔们对我们可好了。不过对于叔叔阿姨,我们还有其他事要说。”
那是关于不久之后就要袭击感染者矿场的事,他们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向林一行人递交情报。虽然还得从稚嫩的言语中提出有用情报,但是作为指战员的林还是想方设法地认识到他们要去的是个什么鬼地方。
由于不久以前进入荒野抓逃兵的小队被锈锤消灭之后,乌萨斯地方军便对外以维护航道安全为由进行围剿。顺便迎合宣传,大肆逮捕,对以些健康人也被扣以感染者的身份加以迫害。
不过这方面的对外宣称就漏洞百出了。
他们把“整合运动”称作乱党,然后把这个作为理由。“乱党”这个词再和半年前的宣称已经扑灭的消息结合在一起,就能反映很多问题了。
“做到大校往上就得考虑这些啊,是吧?上尉同志?”
“我已经是少校了,军长同志。”
“说得也对,上头给我的少将领章也没到……咳咳,不说这个了,接着分析。”
而我们所处的山谷是一片十分难得的宜居地,除了锈锤成员外,还有流民,走私者,逃兵,政~治犯……哪这么一合算,乌萨斯军肯定会来一趟。
距离山谷十四公里处,是一处感染者矿场,同时充当着乌萨斯军队的补给点。最近的城市距离我们有上百公里,锈锤袭击这个矿场不可谓没有先见之明。
至于具体的双方人员细节,就做不到充分了解了。不过做一做管中窥豹的事也不是不行。
怎么知道的?
这个娃娃指一指帽子,哪个娃娃指一指面具,东拼西凑一下还是可以有个人样的……吧?
厚实的防具,厚实的军靴,保温极佳的帽子,工业化下通过数量压低总成本的装备……从这一套装备上可以看到不下二十个制造企业……
但愿锈锤高昂的战斗意志和指挥官的能力可以抚平差距。
对方即使是军阀的军队也不好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