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为崇高者闪烁。
太阳执鞭驱赶夜幕,星辰避匿,月亮暗淡无光,黑暗宛如冰雪般消融。
清晨,太阳的光芒洒向大地,清扫隐匿在黑暗中的污秽。
负责敲响晨钟的人爬上钟塔,用撞针撞击铁钟。在晨钟的声响中,小镇居民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小镇像是一头老牛再次慢悠悠的拉起犁。
“我们的天主,愿祢的名受显扬;愿祢的国来临;愿祢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如同在天上…”
教堂里,修女们与被收养的孩子们一同祷告。圣台前,规矩摆放着贡品,一排排点燃的蜡烛被固定在特定的位置上,显得神圣而庄严。
每个人都严肃的祈祷,但最前排,两只眼边是黑眼圈的塔米尔,昏昏欲睡的在那里鸡吃米般的点头。
很令人惊讶,塔米尔竟然没事。
夏尔在最后一排,余光默默注视塔米尔合拢起来但已经歪掉的双臂——那是两条瘦小而又完整的手臂。
【会不会是他?】
夏尔低下头沉思。
在早上,夏尔起床发现,塔米尔已经躺在床上,正被乔治拽起床。而起床的他,除了满脸倦意,便不再有其他表情。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
“塔米尔!你在干什么!”
安瑞莎修女气愤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整齐的祈祷声,目光聚集在一起,果然,打瞌睡的塔米尔被安瑞莎修女抓个正着。
“对…对不起,安…安..瑞莎修女大人,我下次…不…不会再犯了…”
一个哆嗦,塔米尔被安瑞莎叫醒,如同老鼠般缩了缩头,双手抱着头,结巴的道着歉。但好像想减轻自己的过错,他又壮着胆子般说道。
“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这可没用!去把仓库后面的草全部拔了!”
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脾气暴躁的安瑞莎那肥胖的身子气的哆嗦,大声吼着塔米尔。
“拔不完今天你也不用吃饭了!”
看着塔米尔的惨剧,大个子和他的小伙伴都在偷笑,连同旁边的女孩一起。而当安瑞莎修女看过来,每个人都变得严肃正经。
“散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瑞莎修女扭着肥胖的身子离开了。
鸟兽一般散去,夏尔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反而自己回到宿舍。
——上午是孩子的自由活动时间。
。
环视四周,夏尔关上房门,在关上靠近自己的窗户之后,动作迅速敏捷的来到自己的床前。半蹲下来伸手向自己的床底摸索,不一小会,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装满钱币的小袋子。
这是夏尔偷偷攒下来的钱,用来以后离开修道院去谋生用的起始资金。
“没想到现在就要用你了。“
站起身来,夏尔掂量一下钱袋,自言自语般将其揣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希望你能发挥我想要的价值。”
昨晚,夏尔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有了些许变化,他的力气好像变大了许多,这也使得他计划用这笔钱来订购一点东西。
——必须要武装自己!
有武器不用,和没武器用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夏尔打开房门,经过前院,撒谎自己去图书室学习圣典,但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出了修道院。
人的排泄物混杂着生活污水流淌在各家门前的沟壑里——每到一个月的月底,城主会下令引水将这些排泄物冲入城外的河道里。
夏尔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朝着镇子的中心街跑去。
街道两旁,各家店铺开始了自己的营业,而穿着简陋的小贩也在路的两边叫卖,农夫扛着农具向城外的田地前进。
夏尔来到一个标着锤子的木牌的店——一个手臂犹如成人大腿般粗壮,肌肉爆炸的魁梧中年男人,裸露着上半身,正流淌汗液,挥舞着大铁锤,一下一下敲击着通红的铁块。
“叮当叮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屋内热浪铺面而来,夏尔自顾自的在已经打造好的武器木架上四处观察。而中年男人也见怪不怪。
粗壮的手臂擦拭头上的汗水,休息间,男人用余光看向夏尔。
——单薄身子,没有任何肌肉的手臂,脚步凌乱而又不沉稳,显然是未经过训练的人。
【弱!又是一个买武器来玩玩的家伙。】
看着夏尔那无力的身板,男人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打自己的铁。
“师傅,这把短剑我要了。”
终于,经过权衡利弊,夏尔挑起一把短剑,这是一把有着他的小臂长度的剑。短剑有着十字护手,握柄被棕色的破布缠绕,没有鞘。
短剑光泽并没有多少好,且做工也不太精细,但是它很便宜。其实定制的武器更好,但夏尔付不起钱。
它下面的标价是夏尔所唯一能付得起钱的价格。
“可以,付完钱它就属于你了。”
男人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张口答应一句。
“八戈斯,正好,不用找了。”
拿着短剑,夏尔走到火热的铸造台前,将钱袋放在一旁的板凳上,钱袋子的敞口中露出棕红色的圆形钱币。
“嗯,你可以走了。”
男人停下打铁,拿起钱袋,掂量一下心中便清楚的知道了钱的总数。
“再见。“
将剑别在腰间,夏尔礼貌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或许出于好心,在夏尔快要踏出大门,男人提醒道。
“你可以先试着锻炼,有了力气再用武器。”
“哦,好的,谢谢。“
似乎没有意料店主会好心的提醒他,夏尔脚步一顿,转头道谢。
“唉,我真好心。“
男人叹了一口气,夸赞自己的良心,然后又用心敲打眼前的铁块。仿佛眼前的铁块比美女都美丽。
走出店铺,夏尔发现,不知何时,人群拥挤在路边的两侧。
两队穿着银白色覆面板甲的士兵,银白色的板甲上画着两只金色张牙舞爪的雄狮,士兵统一斜持长枪刺向前方。
后面有着几位带着白色圆锥帽子的棕袍人员,举着高杆红边圣旗,四批高大骏马身后拖拉着一辆囚车——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但都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杀人犯?】
这么想着,夏尔站在路边,看着这辆囚车缓慢驶过。而这些穿着华丽的士兵也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些盔甲?】
囚车上——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锁在里面,他那染血的囚服上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畸形笑容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