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患上不明怪病的居民逐渐增加,恐怖的流言在鲁因城疯传。
现状就是前几天还满脸笑容和你打招呼的邻居,今天就在你面前地咬着自家孩子的脖子,龇牙咧嘴,满嘴血肉,或是某个行走在街道上与你并不相识的妙龄少女,突然就掏出一把柴刀,嘴里一边嚷嚷着奇怪的话语,一边奋力地向你砍来。
人心惶惶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当下的情景。
在平民之中,人与人的关系甚至回到了原始社会,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身边的任何人,哪怕是熟人……哪怕是挚友或者是父母儿女。
恐惧的源头来自于未知。
鲁因城的居民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有的人认为是瘟疫,更多的人则是相信是恶鬼妖邪之类的东西在作祟,流言之中最接近真相的说法,可能是有部分人相信有人在水源里下了毒。
鲁因伯爵不可能去告诉自己领地的子民,那些病人都是受到了不知名精神魔法的侵蚀,就连圣歌会的医疗团都无法解除的精神魔法,已受精神侵蚀的人,就算离开了这里,也无法解除……发疯之人所受到的是一种几乎永久性的精神创伤,作为人的意识已经被扭曲。
这个术式的覆盖面积超过五千平方公里,夜空下的这片土地,被一片赤色迷雾所包裹,宛如傍晚时的红霞降落到了大地之上……
——这是“看破的邪眼”的持有者才能目睹得既异常又美丽的光景。
踏足这片大地的瞬间,奇诺便感受到了那份诡异的魔力,虽然只能影响精神力薄弱的普通人,但的的确确是那些邪教狂信徒的术式,而这个超大型的术式便是艾利洛德与邪教的交易内容。
……
“君上,邪教的术式名为‘龙之影’,是通过鲁因城地下特殊的环流水脉所构筑精神系法阵,请把握此机会……”
主动施恩永远比不上对方自己乞求而来的滴水来得甘甜。
让帝国人也体会一下被邪教入侵的恐怖,这几乎是所有大战幸存者的共同意愿。
同时,奇诺当然明白艾利洛德的意思,这个世上能够完全清除这个广域术式的只有他一人,
而且能够充当谈判筹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鲁因城那么简单,真正能够被放在谈判桌上的是“邪教余孽的威胁”,鲁因城只是为了给帝国作展示。
这个筹码具体要怎么使用,其中的可操作空间非常巨大。
只是,此事表面上看是对沧澜乃至整个北方联盟百利而无一害,但绝不能忘记,与艾利洛德交易的是那些邪教余孽,他们愿意花那么大的功夫布置这个阵法,绝不可能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至少也不会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艾利洛德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还是那么去做了,以他的角度来看,最终会演变成何种境地,北方十国都能获得利益,他所预想的最好结局就是帝国和邪教余孽同归于尽……
——若没有第三方势力的介入的话,往那个方向发展的可能性不能算小。
就算只是人数不多的邪教余孽,保守估计下来都足以让帝国死伤过半。
这是奇诺在去过艾丽恩之后,得出的结论。
只是,圣歌会不会坐视不理,其余的几位勇者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艾利洛德计划便是以这一前提条件下执行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都是“保险丝”。
——考虑到北方十国的现状,艾利洛德的想法,奇诺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会有稍许不甘。
奇诺认为,如果自己更加优秀、更加果敢一些,十国的重建必定会更加顺利,艾利洛德也就不必做这些事,如果他能多个心眼,艾利洛德也不会有机可乘,在他的眼皮底下将送往帝国的文书更换掉。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都为时已晚,要怎么找到并处理掉那些邪教余孽才是正事。
……
奇诺收回心思,全力驱使着体内的魔力流转,眼前已能看清整个鲁因城的全貌。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奇诺会在今夜到达一般,那灰白色的高耸的城墙上,一道人影远远便向奇诺的方向挥手……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来这里?
奇诺心底一沉,城楼上的这个人他并不是很想见到。
“慢死了,等你等得我酒都喝完好几瓶了。”
“格曼大叔,你又喝多了。”格曼那醉醺醺的模样让奇诺顿感头疼。
奇诺并不讨厌格曼,只是在与其余四位勇者的相处之中,奇诺最不擅长应付这个人,这个糟老头总是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时而满嘴胡言时而话里有话,让人捉摸不透。
“陛下该不会是想再上演一出单人攻城的大戏吧?”
“你是为了提防我才大半夜地坐在这里等我?”
奇诺稍微发动了眼睛的能力,窥探了一下格曼身上的魔力流动,若是在这个距离动手,奇诺会被打得很惨,但如果真要动手,格曼也不可能抱着酒瓶子隔大老远地向他打招呼。
“咳……只是猜到你这几天会到这里,所以在这里等一下。”格曼脸上掠过一丝忧愁,但转瞬即逝……
奇诺的到来,恰恰是佩诺亚拉大主教所留预言的应验。
其实这几天里,格曼一直都在默默祈祷。
——奇诺千万不要来。
结果,事与愿违。
“唉……那奇诺小朋友这次来是想要做什么呢?”格曼咧嘴一笑,瘫坐在城墙上,抱着酒瓶满足地打了一个嗝,若有所思道:“这里……可没有美丽动人的皇后可以供你掠夺……不过,暴躁的公主殿下倒是有一位。”
“……要考虑考虑吗?”
“这话你何不在伊莎贝拉面前说说试试?”奇诺的表情瞬间垮掉了,话语间透出几分生气的意味。
若是伊莎贝拉听到这话,怕是要直接出手揍人,就连无辜的奇诺也会挨揍。
“别生气嘛。”格曼知道奇诺不喜欢开玩笑,见势不妙立即转移了话题。
奇诺大闹皇帝订婚典礼的事已经传到了鲁因城,但版本却是千奇百怪,流传比较广泛且较为让人信服的是皇帝洛里安强娶沧澜国君的意中人,后者冲冠一怒单枪匹马杀到现场抢婚。
女方具体是谁就没有明确的说明,只知道是帝国的一个贵族家的千金小姐。
即便将奇诺的勇者和国君身份抛开不谈,他的外貌也是备受年轻女性的青睐,再加上前面的两个超重量级的身份,各国的王室贵族都排着队想把女儿嫁给他,但这么多年下来,奇诺身边除了一个被他当妹妹对待的燐羽外,就没有其他女性,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格曼不太能相信不到一年时间,奇诺就有了个恋人,关键还是帝国的贵族。
“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一个帝国的小妹妹……我想想哈,帝国里哪个家族……”
“别乱想了,她是埃利亚里家族。”不知为何,奇诺并没有想作解释的心思,
“嘶,是那个埃利亚里啊,但是那个家族的直系里……等等,埃利亚里不就是……”格曼挠起了头,思绪愣是慢了半拍,稍微回过神来后,理解了这句话背后含义,脸色骤变。
“卧槽?你们年轻人玩这么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