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不算热闹,但也不缺少客人。
当四季的味噌拉面抬上来的时候,士郎接着点的炸饺与米饭也一同抬了上来。
与外表不符,士郎是个胃口很大的人。
“哦,炸饺配米饭,原来还有这种吃法吗。”
“我觉得这对日本人来说还算挺正常的吧?”
“是吗?”
四季吸了口拉面。嗯,是和想象中一样普通的味道。
但这正好。太好吃了反而会让人留念,过于难吃也会让心情变差,这样的味道正合适。
“因为在国外活动的时间比较多,我反而不太了解这里的习惯。”四季一边吃一边说。
“啊啊,我懂。我高中毕业后就跟着朋友去了英国,这次也是久违地回来。”士郎一副我懂的表情。
二人比想象中还要合拍。虽然这主要是因为士郎有着和谁都能搞好关系的好性格。
从外国谈到日本,从日本谈到当地的美食,谈到厨具和下厨的技巧的时候士郎展现了压倒性的经验差,只会煮泡面的四季只能喔喔喔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地点头。
这段对二人来说颇有意义的时间在食物吃完的时候迎来了结束的时候。
不过,中途稍微出了些差错。
“哎呀。原来还要付钱的啊。”四季对着老板惊讶地说。
比如这样。
至今为止都过着颇为野性的生活的四季,虽然有着消费的观念,但很遗憾的,平时不怎么能用上。
没有住的地方就去公园或是空地的水泥管道,若是饿了就翻进某户人家在冰箱里找些东西吃,要是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在别人家沙发上睡一觉。需要注意的是有些主妇起得很早,在被发现的时候要以最快速度逃走。
若是在野外的话就更好办了。走动的食物和歇脚的地方都不会缺。
士郎直感到四季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大概,这个人过着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的生活吧。他十分善解人意地想。
“老板,他的钱就由我替他付吧。”士郎笑着走过去掏出钱包。
就算不是四季,而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陌生人,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在此之后,理所当然的分别。
“谢啦。要是能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话就让我请回来吧。”
“嗯。要是能在什么地方再会就好了。”
那不太可能吧。因为彼此生存的地方有着绝对性的差异。
士郎有些感到遗憾。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背过身,向着不同的道路走去,挥了挥手。
接着,是与士郎分别三小时后的事。
午夜的十字路口。黑暗中只有路灯的光芒一闪一闪。杀人鬼出没也毫不奇怪。
四季随意地游荡着,便走到了这里。
不抱任何目的的行动,收获了意外的果实。
“那个是——”
自然会注意到的。不可能不注意到。
在闪烁着的灯光下,撑着墙壁喘气,浑身都是伤口的那个女人——仔细一看,不就是那个在照片中看到过的中国真祖吗?
今天的运气好过头了吧?
思考着是否在哪里做了什么好事,四季拿出了小刀。
很普通的样式。没有值得叙述的历史。除了坚硬之外没有任何特点。对杀人鬼来说最为趁手的武器。
向着真祖走出了一步。
然后,四季停下了。
这个地方,被什么异样的违和感笼罩着。
不,不是来自那个看起来变得十分虚弱的真祖——她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虚弱?
“那边的那个真祖。我问一下,这个地方发生什么了吗?”四季不客气地询问准备杀死的对象。
这当然不是不杀了的意思。而是为了更好地杀死她,才要探究这里发生了什么。
“——哼。人类。真是不幸啊,既然走到这里,说明你也就到此为止了。”真祖瞟了眼后方,看到是个普通的男人后讥讽道。
明明已经是那副模样了,唯有嘴巴很不饶人。
“哎呀,下边的那个人,我纠正一下你刚刚的话。那家伙不是真祖,而是似是而非的另一种东西。”
直到这个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四季才注意到上方的那个人物。
——四季他,有着名为净眼的眼睛。
这是种很方便的眼睛。像是常人看不到的鬼魂,流动的思念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暴露在这双眼睛下。
有着这种眼睛,以及磨炼至今的气息感知能力的四季,不该忽视那种人物的才对——
太巨大了。
恰好,此时月亮从云后走了出来。
站在路灯上的那个少女,散发着不逊于背后月亮的存在感。
即使不特意用净眼去看,满溢的灵压也暴露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路边的石子不会去在意,因为实在太过矮小。脑袋上方的天体不会去在意,因为它是更为宏伟的世界。
“唉。我现在正为此苦恼呢。是真祖的话就要杀掉,但只是像真祖的话该怎么办呢?”
那个人很有少女气息地歪了下头,食指点着下巴。
她的话道出了一个事实——下面的‘那个生物’是被她打成这样的。
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没有惊讶的必要。
四季很冷静地,将小刀反握。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这样的友好开场,不适合杀人鬼与明显位于暗世界的人。
“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杀她的话,能交给我处置吗?”
“哎呀,那可不行。被我盯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猎物。我没有把猎物交给别人的习惯。”
看。交涉瞬间就破裂了。
对于被当做道具摆放在天平上,女人很有怨言——但是,正如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她的身体已经残破到再度重组都要花费大量力气的程度了。
无法反击。只不过,有必要的话,她也有可以反将一军的王牌。
还没到使用那个的时候。女人想。
无论心中怒火如何燃烧,现在都得忍着。
若是遇上可以痛快厮杀一场的敌手的话,杀人鬼理所当然会感到兴奋。
但,别开玩笑了。
上面的家伙级别完全不同。若要与她作战,就相当于要违逆一个天体。
面对这种角色,哪怕有着怎样出色的身体能力,有着怎样卓越的技术都无济于事。
要与其战斗,需要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东西。
四季静静地呼吸。整理好心情。开始额外的工作。
“你要与我战斗吗?”少女诧异道。
应该理解了级别差才对。向我挑战只有死路一条。如此,哪怕当即逃跑也不算奇怪。为了活命而采取的行动也没有取笑的余地。
是什么?信念?觉悟?意志?
将这些东西杀死,让大脑深处的某个力量解放。
青色的双瞳,变为了虹色。
在此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