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說到水生魔物的日常生活當中最重要的一環是什麼……那答案毫無疑問就是【看】與【被看】。
當然,並不是單指【用雙眼去看】這個動作,而是更加廣泛的【定位】與【被定位】。
跟大多數野生動物更著重於保護自己和方便捕獵、需要盡可能的保持隱匿的做法不同,作為擁有文明的社會性生物…魔物們可不能夠把自己藏得誰也沒有辦法找到。
事實是,除開部份有些許社恐症狀的少數特例之外,絕大部落的魔物都是會時常跟鄰居、親朋好友作溝通和交流的。
而水裡的魔物也不例外,日常的聚會、串門也不是稀罕的活動。
只是……在這中間有個小小的問題。
水裡的能見度實在是太常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而出現大幅度的波動了。
一陣被水流揚起的泥沙、一群過剩生長的浮游植物漂泊而至……一片正好遮住了來自水面以上的光源的浮雲,小小的變化就足以使得水裡在轉瞬之間變成霧霾天或是傍晚一樣的昏暗了。
只要加入那麼一丁點的異物,比如說一盤從上游倒下的污水、一尾僥倖逃過追獵的游魚所流出的血液、一只惡作劇的墨魚吐出的黑色墨汁……本身清澈的水體就會迅速地混濁起來,變成一個個在水中浮沈、擋住視線的混濁色塊。
更嚴重點的話……像是在河裡聊著聊著,忽然周圍就被數里外的上游處沖下來、由暴雨所造成的泥石流給完全包圍、弄得跟被活埋了一樣伸手不見五指的事故也不是沒出現過……
更麻煩的是,和會有重力迅速地將大部分阻擋視線的障礙物拉到地上、將視野清理一新的地面不同,水體所提供的浮力足以讓這些干擾物的壽命得到非常大的延長,在被徹底稀釋掉之前都會給水下居民的日常生活造成極大的困擾。
再加上水底下還是個活動時需要同時兼顧上下前後左右的立體空間……一不小心還真的是超級容易發生交通意外的。
在視野受阻而且障礙物可能出現在身邊的任何一個方向的情況裡,哪怕是魔物也得在游動時倍加提防、避免出現碰撞。
尤其是在魔法或是煉金道具跟載具的協助之下,部份水生魔物甚至能夠在水裡頭飇出跟以讓大型旗魚也追不上的高速,萬一發生什麼意外……
那就大多都只能夠到神殿裡作客一趟、靜待回歸的時刻了。
於是,為了避免這些不幸的事故,該怎麼樣在水底下發現目標,以及怎麼樣去將自己的所在地公佈出去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水生魔物們的必修科目了。
基本的視覺、聽覺當然不在話下,感知壓力與水流的體側線或是觸鬚也只是基礎。
什麼探測生物電流、偵查化學信息素、可以嗅出千百米外的血滴的靈敏嗅覺、聲納回聲定位、十六原色廣譜光學視野……
魔物們基本上都發揮出了自家野生表親的看家本領,再加上一點點另闢蹊徑的小創意——比如說把原先用來釣魚的生物螢光用成了安全燈之類的,務求要維持好水底下的交通安全、不在那瞬息萬變的水底之下發生什麼意外。
部份比較新派、比較適應如今這個存在著魔力的全新世界的魔物更是開始把這項全新的要素融入生活當中,為水下的魔法應用添磚加瓦、開發出了不少基於水下環境的魔力探知技巧。
五花八門、基於不同魔物的身體結構或是魔力運用原理的探測和觀察技術就是這樣子的被整理了出來、輔助著各位水中的居民在水底下這個多變的環境中安居樂業……
並且迅速地被融入到各式各樣的戰鬥技藝當中去了。
因為最初擺弄這些的都是那群戰天戰地戰娘親的第一世代,這些新興技術第一時間就被她們下意識地應用到了戰鬥方面裡頭也是無可奈何的。
畢竟搜索並鎖定目標本身就是幹架、打獵之類的活動當中的首要條件。
把這些定位技術用在戰鬥方面無非就是把定位之後要避開的對象由對方本身改成對方的攻擊或是視線罷了,融會貫通起來之後…原理基本上是一致的。
理所當然,說目的是用來保護自己,但本質上也是一種戰鬥方式的防身術也離不開這個基礎。
若然非得等到被人家打在臉上的時候才有辦法察覺到敵人的蹤跡的話……也談不上什麼自衛了。
所以,為了避免那種有著一身本領,但是卻因為完全發現不了敵人而毫無用武之地的可笑…咳,可悲情況的發生,人魚警衛也在自己為尚恩準備的課程當中加插了相當大的篇幅去教導相關的技巧。
「雖說會在夜間或是陰天受到一定的局限,但是仔細去觀察水中的光線折射、反射依舊是最便利的探察方式之一。要是妳發現周圍突然有忽明忽暗的光暗變化,那多半就是有什麼東西在附近經過了。當然,妳也先要分辨一下是不是正常的波紋……」
首先作為開場白的,都是一些陸生魔物八成沒有半點認知,但是對於水底下的居民來說就像是太陽會從東邊升起…常識一樣顯淺易明的小知識。
「……至於說水底有什麼方便用來埋伏的地方?那可就多了去了!水底的礁石、大片大片的水草叢、坐沉在水底下的破船……這樣說吧,基本上和陸地上差不多,但凡是能夠遮住身體的地方都有機會被些壞傢伙藏到裡面去啦。不過有個地方得留意一下,在水底,尤其是那種有些小波浪的水域的河床、海床…之類的挖洞可說是最防不勝防的了。那種細滑的沙子一下子就能夠被擠出一個足夠藏身的小坑了,再在上面蓋點沙子的話……」
慢慢的,擴展到即便是部分水裡的居民也沒什麼機會能夠在日常生活當中應用得到的領域……
「還有,記著住這幾個節奏【啪唦啪啪唦啪唦唦啪唦……咕~~】這樣的是有誰受傷了快掛掉的聲音。聽到【啪唦啪唦…啪唦…啪唦……】這種的話,多半是有哪只混蛋在裝死了。雖然多少也是有在做偽裝,但還是仔細聽還是能夠聽出些許規律的。」
最後更是一點一點由淺入深的深入到警衛們的工作範疇當中,為給尚恩仔細地介紹了好一些只有職業的執法人員才會特地去瞭解的小知識。
再加上一些人魚警衛自己平日執勤時記錄下來的影像作為例子,一個個具體而形象的案例就在人魚警衛活靈活現的描述之下呈現了在雷鳥和柴郡貓的面前,為她們揭開了水中作戰的神秘面紗。
只要學徒們有在專心上課、用心的記住課程的內容,那她們就將會能夠建立起一個清晰的認知、一些比較簡單的小手段就再也沒有辦法作用在已經有了防範的她們身上了。
不過,單純地講述了一堆理論方面的知識的人魚警衛對此卻不怎麼樂觀……畢竟想要弄清楚是驢是馬,總得先牽出來溜上一溜的。
不然的話,誰也不知道到底這鳥到底有沒有聽懂。
「嘛,說了這麼多…我想差不多是時候能夠開始進行一些實技方面的課程了。」
放下自己手中那根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用處、就是拿來在水晶球投影出來的圖像上點來點去、增添上那麼一丁點氣氛用的教鞭,人魚警衛像個老大爺似的拿起了一個杯子、用裡頭的熱茶滋潤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講課而顯得有些乾涸的嗓子。
「因為就是聽得再多,不實際試上一試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一個模擬真實環境的實習環節還是能夠很好地加深學習的記憶的……啊,對了,妳們先把頭罩給戴回去。」
看到雷鳥露出了一面搞不懂情況的迷茫表情,知道她這是沒有反應過來的人魚警衛默默地又呡了一口茶水,嘆著氣補充道。
「都說是要模擬真實環境了,自然就是會在水底下進行了!難不成妳倆這麼快就學會了怎麼樣在水底下呼吸?」
看著這才恍然大悟的在自己面前把能夠用於在水下供應氧氣的煉金道具給套回頭上的雷鳥、看著那冒冒失失的模樣,警衛人魚深深的質疑著到底這鳥到底能夠記下多少剛才的課程內容。
可惜,眼下怕且是沒有更多的時間來給對方溫故知新了。
已經準備著要展開下一個部份的教程的人魚警衛舉杯將自己手中的熱茶給一飲而盡,然後按下了自己旁邊牆上一個有著水滴標誌的藍色大按鈕。
然後,像是某位古代女王的復仇劇中曾經出現過的絕殺陷阱一樣,大量的湖水開始從天花上突然張開的機關當中湧入,開始一點點地將這個訓練室給淹沒在清澈透明的水中。
當然,在這裡的要麼是魚,要麼就是有著能夠在水底下呼吸的道具、裝備,根本就不會有魔物被淹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