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赶紧结束吧!没一个好的。”蒲黄听了壁虎女的话,气愤的说。
“累了。”星曜说。
“谁喜欢谁,谁爱上谁,本来就是一件美好的事。现在让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玄璋说。
“从事情的根源解决吧。”石奂说。
“一切因我而起,自然因我而终。”石奂怀里有东西在说话。
“这是……?”玄璋问。
“瘴青。还记得西林所取之物吗?那时它还在沉睡。”石奂把瘴青取出。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如今只是我的一道残影罢了。你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就是蛛女所怀之子。”瘴青缓缓睁开了青绿色的眼睛。
“那你?”玄璋问。
“我只是解开乱麻的剪子,开锁的钥匙。”瘴青说。
“前辈咱们走吧。”石奂等人跟在后面。
……
他们出去却不见那些虫子头目的踪影。
于是向前方找去,顺带找回天冬。
他们寻至一处,那里冷如冰窖,满地冰霜,不见植被。
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天冬的声音,“呜呜,我要回去。明明是跟着白术师兄出来抓那黄蒲青黛回去。还能回去找灵枢师父邀功,青黛也能关在禁地永远不能出来,这样我也能占有白术师兄。现在倒好,不知怎么我的肚子大了,白术师兄肯定不要我了!青黛他俩肯定能搅和在一起!呜呜——”
“天啊,这是天冬师妹?她……”蒲黄惊讶得人都傻了。一众人也闻声走去。
只见天冬衣衫不整的待在一个男人身旁。那男子生得十分英俊清秀。一双青瞳,让人看一眼便能被迷住,这也是最让人留意的地方。
“呼~既然你走不了,就留下来 ,我生儿育女吧~”他吹了一下天冬的耳朵,温柔低沉的嗓音,让天冬的眼神更加迷离。
“不行,你放开我。我喜欢的是——我喜欢的是……喜欢的是……”天冬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忽不定。
“你喜欢的是我,对吗?宝贝~”那男子继续在天冬耳边吹暖风。
“我喜欢的……是你,对……是你……青瞳……”天冬渐渐放弃了挣扎……
“咳。”玄璋干咳一声,耳朵都红了。
没眼看了,既然人家两情相悦咱就走吧。
“啊!好疼!”突然,天冬喊道。
“不疼啊,宝宝乖,赶紧出来别让妈妈疼太久~”青瞳揉了揉天冬的肚子,温和地笑。与这片天寒地冻的环境,格格不入。
众人一脸疑惑,这就临盆了?
“看那么久,该出来了吧。不是想知道我做什么了吗?我只不过把那五个魂魄放进去了,帮忙投胎。”还是那温文尔雅的声音,却让人感到犯寒,他又问,“怎么,瘴青,还养成了带人旁窥的嗜好?”
“唉~这一刻还是来了。我去吧,都是因我而起。”瘴青化为人身,正是当时在西林的少年!所到之处,毒气环绕。与这旧年不化的冰有一拼。
“许久不见,怎么玩弄起他人感情了?”瘴青缓缓开口。
“玩弄别人感情……呵,那也是以你为榜样!你看看它们,那个不是因为爱我,而离我而去。”青瞳看见瘴青,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态度急剧而下。
众人走近终于看清那些冰雕,那正是蝎女、蛛女、壁虎女、黑蜈蚣……最后一个大概是他们所说的老四。
“你将他们五个的魂魄抽离,不就是为了在她肚子里如养蛊一般,最后留下一个强的,作为后人?此乃邪术,你……我自知劝不了你,但,既然我来了,就不要再伤害他人了。”
“怎么能就此放手,我等得就是这一幕——你知道我等你有多么苦吗?当年海誓山盟在一起有多甜,现在我的内心就对你有多狠!我恨你,当时与我双修到一半一走了之,害我走火入魔。我恨你给了我希望与承诺,又不能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手染鲜血。”青瞳撕心裂肺地说。
在见到瘴青那未改的童颜后,他的情感一下爆发了。他想起了之前的苦与乐,想起了之前的心酸,更想起来这些年没他是多么寂寞,他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他又恨他的无情冷酷……这些话包涵了多年来的苦怨。这声音与天冬痛苦地喊声融为一体,让这寒冷的虫巢更是多了几分寒凉。
“我知道,你放过那个姑娘吧。她是无辜的。”瘴青缓步走过去,他知道,他都知道。他苦,他也苦。如今的样子,是瘴青最不希望发生的。
而且他更知道,现在青瞳不会听自己说的。
误会就像一个个绳结,最后结成死结的时候,系铃人也无法解开。
更何况因走火入魔,他更加易怒……但不能牵连到外人……但这样下去那姑娘必死无疑。
“你别过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今日,我们必须死一个才能救她!”青瞳看瘴青往他的方向他是很欢喜。
但是他知道,他是为了救人。可是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要……他说出那句话,所有人都能解脱。他只想听带那一句。
“你听我说,当时我并不是一走了之。我的身体本就是瘴毒所化,与你修炼的极寒之术虽有相辅相成之功效。但最后只能留下一个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个孩子就是为你准备的身体!”青瞳紧接着他的话讲,“我寻遍各地,寻找解决之法。最后一个修道士告诉我,这个方法可以,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瘴青叹口气,他知道不能刺激青瞳,否则他先现在的状态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今天只问你一句,你还爱不爱我?”青瞳目不转睛地看着瘴青,手已经贴上天冬。
“……”青瞳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能说谎,你是知道的。爱过。”
“爱过,哈哈哈。我做到今天只为一句爱过!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青瞳大笑,笑声中更带有几分凄冷。洞中温度更是随着他的心情急剧下降,外面也有了结冰的趋势。
“石奂,现在的状态,我不能保证那位姑娘可以完全无事。但还是保证你们不受牵连的。”瘴青传话给石奂,“实在不行……就算报答你那林子庇佑我活了这么久吧。那三颗药丸怕是用不上了。”
石奂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闹剧,但是只能这么站着。一众人谁都没资格插手,只能尴尬地站着,等,一个结果。
“快了,快了。”青瞳笑着说。
只见天冬那边有小虫影子一般在作斗争,似乎就是所说的争夺附属权。也就剩两个影子在斗争,看样子也进入尾声了。
“啊——疼!”天冬把自己的手狠狠地抓着冰晶,被刺的都是血,不住地叫喊,声音也沙哑了。因为疼痛和寒冷不停地颤抖。
“青黛师姐,白术师兄,怎么办?”有点儿蒲黄受不了眼前这一幕了。
“我们只能等,看瘴青前辈的了。”白术和青黛也无可奈何。
“……”星曜更是在一旁站着,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也是神色凝重。
玄璋也没有之前嘻嘻哈哈的样子。
等。他们从没感到过,等,是这么漫长的一件事,让人烦躁,但又无力。
“你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而修炼吗?”瘴青说。
“记得,为了有一个不受歧视白眼的家。”
“现在呢?”
“我虽然失去了你,但我有他们。”
“你看看你把他们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雕像,这样我们就能永远不分离了。”
“现在的你,只会让我害怕。”瘴青冷冷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青瞳直冲过来,抓住了瘴青的手,恳求道“你别走!”
“你做什么?松开!”瘴青厌恶地甩手,怎么也甩不掉。
“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包括牺牲我自己!”
“你已经疯了!”
“那也是因为你!”
“那你把他们放了,我同你走。”
“这些人都无所谓,但是那个孩子是重塑你肉身的关键。她,我是不可能放的。”
“……”看着青瞳那执着的眼神,瘴青懂了。他是真的爱自己。但自己,真的无以为报。
当年青山间两只弱小的蛇,修炼后谁都不怕。到后来自己发现修炼的弊端逃离,再到被石奂救助,逃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见面了。一步错,步步错。错就错在了这段感情,不该开始。终归是他错付了自己这个薄情人。“那好,用我的命来换她。”瘴青从身旁抽出利剑,一剑刺中自己,毫不犹豫。疼,贯彻的疼……更多的是心疼,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它们所练秘籍,写的是“心悦之人修此秘籍,必能结为连理,比翼齐飞。”才将它们引得如此。后来,瘴青察觉不对劲,青瞳越变越暴躁,重翻此书才发现最后一页缩写的蝇头小字,“我与同好修炼此书,一方逐渐失去理智,求证发现,爱之入骨,才得如此。我不配,故拿此典籍扔至深山。若有人拿去恐生变,故留此字迹,告诫后人。爱,乃双方你情我愿,平等付出才能长久。否则必定生变……”瘴青发现此行字,也效仿前人的做法躲起来,希望青瞳能就此变好。而且它自己的身体本身也承受不住 马上就会消亡了。他不愿看到他爱自己入魔,因为自己死后更会令他伤心。故借此离开。
然而……结局没有变化。千躲万躲还是遇到了。
“你知道我,为何阻拦你了吧——”瘴青拿出那本秘籍,给他那行字。青瞳读完抱着他哭了,“我都做了些什么!瘴青我不能没有你!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放了那个姑娘,不要伤人,对你对我都好——咳——”瘴青吐血了。
“好好好,我放。”青瞳慌得不行,连忙将天冬体内的胎丹取出。天冬一下昏迷了过去。
“你看,我没伤人。”青瞳连忙擦去瘴青咳的血,眼里蓄满泪水。
“我啊,最不后悔的就是认识你。”瘴青抬手摸了摸青瞳,“这事,不怪你。是我……咳咳——导致的,也该由我来赎罪。”
“石奂,这就是你们需要的……集合五种毒,但不够,咳——还差我和他的血……最后一步,这丹就练成了。”瘴青尽管已经重伤,还是将自己精血涂在胎丹上。青瞳也乖乖照做。
“你收好,也算是报答你对我的收养之恩了。”瘴青从青瞳手里拿出丹药。
可青瞳不愿放手,开口道“这……是给你的……”
“我大限已近,即使没有此次事变……咳……我也就再活个三年五载了。毕竟我乃是天地生灵……若无瘴毒,我也活不了多久……”瘴青喘了口气。
“也就趁现在能好好的和你平心静气说会儿话……”
“不——我不许你死,我把我的修为传给你!”青瞳紧紧搂着瘴青
“没用的……”
“那丹药能救你!”
“不要做徒劳功了…”
“你们!”青瞳瞪着石奂等人。
“与他们无关,是我知道你在此处来找你的……”
“我们来……好好聊会儿天吧,许久未见了……”瘴青看着石奂吃力地说,“你们离去吧……我们单独待会儿……”
“是——”
石奂等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天冬,沿路离开了虫巢。一路所有的生灵都化作冰雕,虫巢内温度也越来越低,开始结冰。
“……”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各自想着事。
走出虫巢之时,虫巢入口已经被完全冰封,里边的生物出不来,外边的生物进不去。
“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回去吧。”石奂说。
大家都没有再提那里的事……
……
后话:
听说,有旅人曾好奇来此探索,发现此处有一冰窟。
外面夏日炎炎,而这里与外面形成极大反差,那人不得不裹上厚厚衣物继续前行……
先是看见许多被冻死的虫,被吓一跳。定了定神,继续深入,发现这里似乎曾是巨大的虫巢。晶莹剔透的冰柱,冰晶花遍地盛开,也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冰雕,给人的感觉它如琥珀一般,冻住了它们曾经的模样。旅人惊叹道:“大自然真是神奇,这可真是鬼斧神工啊!”
旅人感觉一个洞口吹着凛冽的寒风,他更加好奇了。那里似乎是冷气的来源。
越往那边走,愈加寒冷,风夹杂着细冰,让旅人睁不开眼……一步一步终于挪到了那里。
……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相互依靠的人,一人被剑贯穿,另一人紧紧攥着他的手。神情在冰中也显得十分清晰。两人含情脉脉看着对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旅人大受震撼,这是多么壮烈而又美丽的一幕。
他转头看向四周,原来的五座冰雕之物已化为原形,正是蝎子、蟾蜍、蜈蚣、壁虎、蜘蛛。因为过于生动巨大,吓旅人一跳。
走近一看,原来它们都已在这里封存许久。
“多么伟大的情啊!我一定要把这里的事传播出去!这里的情感是多么圣洁美丽!”旅人内心也感觉被这冰雪净化了一般。
他连忙出洞。
于是,便有了此处求姻缘十分灵,来这里能洗涤净化心灵的传说。许多人慕名而来……甚至,在此之下,还传成了一段佳话。
可道是:荒唐人办荒唐事,察传不谨成佳话。哭笑不得尚不知,情爱确实使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