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耳边的风声依旧是如此的干渴,但是相较于之前来说,已经柔和了不少,如果说之前带给人的感觉是风霜刀剑,那现在就是裹挟着砂砾的水流冲击着手指的感觉,廖丹在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总算是下了房顶,同时还带下来了几个挂件。
“夕”和“白磷”都在落地之后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而“勇士”可能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她的大脑在保护着她不受到过多的伤害,廖丹在提溜着几人跑的时候,实在是在两只手配重完全不均等的情况下略微拖行了她们一段距离。
这几个人的披风只起到了一点点保护作用,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也变得更像是原始部落风格服饰,这两个“醒”过来的,在轻揉着划伤的部分。
……
廖丹凑到那个牌子的旁边,周围的泥土更像是河床下的,展露出了沼泽的部分气质,廖丹将两只脚踏上去,居然会开始微微下沉,越往湿润的地方靠近,脚下的阻力就越大,每一脚没入的泥土就更多,明明之前看上去就是个小河,为什么在所有河水消失之后,看起来河床会这么宽阔。
是的,所有的河水都不见了,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么久了还没有新水从源头处出现实在是颇为诡异,就仿佛这一整条水系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廖丹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或许在更上游他能看到一些新奇无比的东西,他的脑海里产生了这样的荒诞预感,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在等待自己,但是着魔的天线在拼了命的接收这份疯狂,那份吸引力,就像是听到了下课铃的孩童,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
在探索完了整个小镇的剩余区域之后,廖丹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唯一比较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几个人在自主探索的过程中尝试着搬开那个伫立于河床中央的木牌,这东西廖丹尝试过了,根本挪动不开,就像是底下连着整个星球,无法被撼动。
说是块木牌,但是总让廖丹觉得哪里不对,能够看到木质的纹路,就是那种年轮的不规则样貌,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的大理石,入手微凉,而这牌子的坚硬程度,你说钻石和鲁珀特之泪刷了层褐色油漆廖丹都相信。
一把可以毫不费力斩断铁石的镰刀抡圆了力道砍到木牌上面,廖丹的手反而被震了个生疼,虎口差点没给崩裂开,反观镰刀和木牌,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没有留下痕迹。
而这个拔不出来的特性,又给人一种石中剑的印象,只能说这个写着“哈利”的木牌实在是过于奇葩了些,而且这上面的文字,就连“夕”也无法看懂,但是廖丹第一眼见到,就没由来地打心底认为这应该读“哈利”。
“哈利”应该是指哈利湖,是小说《黄衣之王》里不可名状者哈斯塔的居所,传说在祂就居住于其间,每到特定的时节他的信徒就可以通过轮流消耗理智的代价用咒语来召唤这位旧日支配者的投影降临于世间。
……
等等!消耗理智,损失理智,不会规则的制定者也是一位k语言带师吧,那这样的话,就完美绕过了损失理智,“夕”因为读了长段的诗歌而理智急剧减少,最终昏迷,这也就完美符合了“夕”现在这幅精神衰弱的样子,可之前廖丹自己的感知告诉他是有两个人清醒啊。
一下子又变成了烧脑小故事,如果说她是睡美人,那另外两个自然就包括了“勇士”,她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廖丹是不相信的,之前这家伙光是要说个谎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不打自招了,如果有这种演技速成班,那廖丹前世那些徒有其名的偶像就都该来报班了。
如果说“勇士”也晕了过去,那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啊,难道在自己的感知里“白磷”是算两个的吗?连体妹抖,一个愿意一个不愿意,但是感受却共通……廖丹脑补了一阵,身上打了个寒战,这想法真刑啊。
除了“勇士”,其余两人都放弃了继续挪动这块木板,正好看到廖丹这一激灵,两人神态各异,又都同时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对视一阵之后,自然是面皮薄些的“夕”败下阵来,开始大喊师傅搬救兵,她知道的,师傅其实并不是怎么喜欢“白磷”。
听到“夕”的叫喊声,廖丹将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在脑后,回过神来,看到“勇士”和这牌子杠上,也是忍俊不禁,而喊他的人,现在正坐在田垄上休息,廖丹尽量不往她们的身上看,尽管他问心无愧,但是直视这暴露在外的肌肤部分还是有些失礼的。
笨蛋决定的事情真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廖丹和“夕”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才将她从这牌子上拉开,现在的日光是那么的炽烈,以至于廖丹穿着这身衣服都已经开始出汗了,在原地休整一段时间吃上一顿午餐之后,廖丹说出了自己想要探索河流上游的想法。
关于这点,“白磷”是必然支持的,在这种事情上屑女仆是不会和廖丹之间唱反调的,而“夕”见到有人举手也迟疑地举起手表示自己同意廖丹的观点,至于“勇士”,干饭人什么都没听到,就“是是是、好好好、行行行”的敷衍三连点头。
在出发之前,“勇士”恋恋不舍地看了这个绝好的锻炼身体的设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木牌好像挪动了些位置,她擦了擦眼睛,却没有再发现异常,其余几人又催促得紧,她还是迟迟疑疑地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
经过长久的耐心跋涉,廖丹总算是给“勇士”解释清楚了带有这些神明之类影响的东西那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犯不着跟这种东西过不去,而她表现出的这幅拍手打掌的样子明显是产生了其他的骚念头,不过隔着面具廖丹看不到表情,姑且认为她是明白了。
上游说不上多远,也就是几小时的路程,廖丹发现那个巨大的湖泊已经变成了一块整体的石头,就连被风吹皱产生的波纹都带着,不知道多少炼金术士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会顶礼膜拜,而廖丹只是在一直后退,生怕这“湖泊”上吹来的风沾染上自己。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几人决定明天再探索,为了谨慎起见,选择了距离“湖泊”较为远的位置来扎营,在明亮的火光前,一切黑暗中的都被掩盖了,而“勇士”也在晚餐时谈到了刚才的那种微妙感觉。
廖丹听完之后,一时也无法分辨她是不是和那块木牌摔跤出感情开始产生幻觉了,拿起手电,照向四周,没有反射回来的光线,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截,但是依旧小心谨慎地颁布了今晚的值夜轮班方案。
由一人值守改为两个同时轮值,中途换班,起先是很正常的,除了远处的动物兮兮索索的脚步声之外就是柴火燃烧的哔哩啪啦声,可是当换班到廖丹和“夕”的时候,廖丹能够感觉到,那些动物在不知不觉间远离了这片区域,廖丹将镰刀从空间袋中拿出,就这么坐在火光的旁边,防备着任何离奇事件的发生。
……
廖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结果一直到快临近下一次换班都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可一切就发生在转瞬即逝的当口,刚把睡着的两人叫醒,廖丹一抬头,发现在“夕”的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想要喊出声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黄袍的怪物带着祂袍子底下那些恶心黏腻的触手在不知不觉间无声地靠近了这里,而廖丹丝毫没有察觉到,在看到廖丹惊恐莫名的眼神之后,“夕”仿佛也明白了什么,她想要逃离,但是整个身体都漂浮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是哈斯塔,准确的来说是哈斯塔的幻象,祂将自己袍子下的肢触伸展开来,在“夕”的心口处刻画着什么,整个场景是这么的离奇,而“夕”的衣服在这份荧光之中逐渐消失殆尽,变成洁白如玉的色彩,她的哼声变得有些少儿不宜,让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廖丹想要将人夺回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层荧光的关系,廖丹根本摸不到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的身体,他直接穿过去了,从“夕”和黄衣的身体里。
感觉是时候和哈斯塔科普几个寓言小故事了,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郝建与老太太,“夕”怎么也算是将祂的投影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不是说这家伙的投影是不会伤害人的吗?
廖丹的心里闪过了无数的疑问,可是此时他也只能是看着哈斯塔的投影为所欲为,月光可见之处,那是祂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