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结婚了。
她的婚裙像瀑布倾落到了地上,翻腾起霜一样的浪花;她的头纱仿若细屑的琼芳,半遮半掩地藏起了她的妆容。
她的父亲穿着宽大而隆重的西装,恋恋不舍地挽着她的手,心有不甘又饱含欣慰地看向洒满花瓣的红毯尽头。
她的朋友们有的结了婚、有的还没有。他们齐齐地站在红毯两边,祝福的视线流连在她的身上。
很快,在指挥的示意下,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高音亮,中音稳,低音沉。弦乐队的摆臂整齐得如出一辙,管乐队的呼吸羸弱得难以捉摸。乐队出色的演奏让现场酝酿的情绪一步到位。
司仪站在礼堂上,衣冠楚楚。短暂地试音后,他在无数双眼睛下,用温柔又热烈的嗓音,喊出了今天婚礼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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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次性筷子从中间折断了。
平冢静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因为想象的画面过于具体,她投向八幡的视线里还隐隐带着几分愠怒。
“所、以、说,比、企、谷。”平冢静用剩下的筷子底部狠狠地敲了两下餐桌,“你为什么要逃婚?”
“我没有逃婚。”
“诶(゚Д゚)?”
八幡咽下了一口面,平静地起身帮自家老师拿来了第二副筷子,顺便帮她扳开。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他认真地说,“我未婚妻她逃婚了。”
平冢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分钟,破颜一笑。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她的笑不合时宜,立马收起笑意,拿起比企谷帮她扳开的筷子,大口扒拉着面碗里叉烧肉。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闷声吃着面,任凭缺乏阅读空气能力的气焰在无声地滚翻。
“呼~”平冢静喝下一大口面汤,决定单刀直入,“比企谷,我和你说过的吧。一个人存在的本身,就会不自觉地伤害别人。”
“嗯。”
“你未婚妻的事情,我不会多问。”她说,“你不必悲伤,更没有必要整天掏心挖肺地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你们的婚姻没有开始是既成事实,比起替她考虑,你要把心思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您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听到这句回答,平冢静眯起双眼,像水割威士忌一样慢慢端详着自己的学生。
她忽然发现,毕业时他那种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沉重感消失了。他就这样一口一口吃着面,举手投足间,很难分辨他是一个饱受加班折磨的社畜还是一个锐气风发年轻有为的高材教师。那种非要找到什么、有什么再也回不来的焦虑和茫然不再流于表面,他顺利毕业,找到工作,甚至还订了婚。
虽说被逃婚了。
所以平冢先生索性说道:“我怎么认为的,与你而言其实无足轻重。我没结过婚,也没被人逃过婚,我并没有立场发表我的看法。”
“不。我只是觉得。”八幡苦着脸,“她不过是单纯的婚前恐惧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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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奇特的单人病房。至少水无濑修一是这样想的。以他当时受的伤来看,如果是一般人,家属已经开始考虑请几桌了。
当然,水无濑修一不是一般人,是可以不带钩锁不用装备在高楼上乱晃的人。从这点来看,布鲁斯韦恩也只是一般人。
甚至布鲁斯韦恩不能多请几桌。因为他的朋友实际上不一定有水无濑多。当然,吃的肯定是比较高档一点的。毕竟人家有钱。
虽说不着急吃席,但是呼吸机心测仪血压表套餐肯定是要吃的吧?以水无濑给警队立下的功劳来看,就算中田警部本人对他颇有微词抱恙缺席,他敬爱的同事们呢?听他故事听得两眼闪闪发亮的几位小女警呢?
把他扒光塞进一个封闭的木桶里,从上端不断地倾倒奇怪的液体也能算治疗?还说是“药浴”?在日本搞中医也要按照基本演绎法啊,谁家肋骨断了一半全身骨折附加脑震荡用药浴啊?谁家药浴是淋浴式的啊?谁家药浴的木桶高达四米啊?
“我读书多,你们骗不了我!”水无濑从木桶里站起身,大声喊到,“在某东方大国的修仙小说里,药浴是要双修的!”
“吼?你想要双修?”随着一道洪厚的声音,木桶上方的盖子被人掀开了,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上方跳入桶中,掀起的水花险些让水无濑又躺了下去。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赤身的男人轮了轮手臂,浮夸的胸大肌上还在往下滴水。
“等等等一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我么?我是这里的理疗师理查德·鲍曼啊。”身高近两米的古铜色肌肤兄贵微微一笑,露出了晃眼的牙齿,“勇者先生不记得我了么?”
“什么?什么勇者?”水无濑泡药泡得脑子晕晕乎乎,“被无耻的犯罪夫妻暴打身亡的天才警部补穿越成了勇者?这种开头的轻小说会有读者么?”
“好了理查德。别吓到新人了。”头顶上又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女声,“检查一下他的伤怎么样了。”
“难得见一个同好,当然要好好打招呼了。”兄贵哈哈大笑。
“东野贵子!”水无濑听出了那个声音,咬牙切齿,“你算计我!”
“呦。很有精神嘛,警部补大人。”女人说,“看样子伤好的差不多了?”
“没事没事,我来康康。”兄贵在水中朝着警部补移动过去,“诶,你跑什么啊?”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