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术式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龙蛇神格的不从之神吗？”
令无疾就问。
“因为龙蛇神格的不从之神，本质上就是他的‘牺牲’，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从大地中汲取力量，而且一部分龙蛇神格的地母神心甘情愿地充当他的侍女，充当他的‘牺牲’，把唤醒他作为自己毕生的使命，不过，”孙悟空用棍子指了一下雅典娜，“姑且不说她的龙蛇神格已经不完整了，照俺老孙来看，她也不像是心甘情愿地为那个最后之王牺牲自己的样子。”
令无疾就去看雅典娜。
雅典娜也在审视他。
“不是我不信你啊，猴哥，只是你突然说最后之王什么的……”令无疾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说，“而且你看她像是会老实跟人合作的人吗？”
孙悟空本来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虽然他从作为不从之神的记忆中获取了最后之王的信息，但他现在又不是不从之神，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之所以想要阻止最后之王的苏醒，纯粹只是他作为孙悟空这个华夏人的信仰中的善良的一面在作祟，不愿意看到那个最后之王苏醒后世界如同末日到来一样悲惨的图景。
可无论怎么看，把令无疾这种现在只有阴神层次的人卷入这种事情，对这个少年来说，都显得负担过于沉重了一点。
而且他也确实不能保证雅典娜会老实跟这个少年合作。
所以他就准备一棍子扫下，把她送回神话之中。
“在可以战胜你之前，我可以先帮忙阻止那人的苏醒。”
雅典娜却忽然说。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你可以战胜俺老孙，就准备去唤醒那个人？为什么？”
“他的存在是对我们这些地母神的侮辱！我要亲自打败他！”
孙悟空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是他有那个自信，也或许是因为，按照令无疾建造天幕结界的进度，她想要重新借人类的信仰取回完整的地母神的神格，恐怕也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而几十年过去后，眼下这个少年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都是说不准的。
所以到时候的事，只能到时候再说。
他整个人的身形就如同变成散落的细沙一般，但那些落下的金色的细沙又没有实体，最后只留下一根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普普通通的毫毛。
令无疾就和雅典娜面面相觑起来。
他到现在还是有点迷糊，对于孙悟空口中所谓的最后之王也是半信半疑，但猴哥既然都那么做了，而且还已经走了，令无疾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对付雅典娜的好办法，就只好顺势应承了下来。
“这是什么？”
“人类社会中的一种表示友好的行为？”
“为什么是疑问句？”
“因为我就在怀疑不从之神是不是会遵从人类社会的礼节。”
令无疾就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不跑呢？”雅典娜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说，“我只是答应了帮忙阻止那个最后之王的苏醒，好像也没有答应跟你合作吧？”
“那就算了。”
令无疾当然也无所谓合不合作，听到她那么说，自然也就想要抽回手，不过雅典娜还是在最后抓住了他，令无疾猝不及防之下甚至都没有把她拉上来，反而都快要被她拉到尘土之中。
“真是瘦弱的身体，”雅典娜却饶有兴致地贴近了他的身体，用那双如同夜色一般的瞳孔仔细地审视了起来，说，“不过，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真的相信你不是什么弑神者或者类似不从之神的存在，而真的只是一个人类，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
她甚至还轻轻地嗅了嗅。
令无疾还没说什么，但却又被另一个人抓住，拉了过去。
他就回头去看神裂火织，那个少女的脸色居然有点微红，却义正辞严地说：“令君还是不要太相信她为好！”
令无疾就想在这种距离下她就算真的想要做什么我也阻止不了啊！
而且就这点距离甚至都没有进行密切的肢体接触，你脸红什么！
“说起来……”
令无疾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转过头，去问雅典娜：“猴哥说一部分地母神会把唤醒最后之王作为自己的使命，那么，美杜莎呢？”
“关于她是怎么想的，我怎么清楚！”
雅典娜听到少年提及那个被他从自己的身上分离的一部分，脸色顿时也不好看了起来。
“但你们……”
“她是她！我是我！”
雅典娜冷冷地看向令无疾，少年顿时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的周身处朝四面八方蔓延，她那无可遏制的怒气裹着死亡的阴影，将周遭的草木的生机尽数消灭殆尽。
虽然令无疾是“屠龙术”的使用者，但他根本不清楚被切分出去的到底能不能算是不从之神，那个个体跟原本的母体又有什么样的联系，而且跟孙悟空又不好探讨那种问题，毕竟他的本体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块石头。
所以他才向雅典娜询问。
但显然这个话题就是她的逆鳞。
令无疾也就只好举起手作投降状，不再言语。
“哼！”
这个银发少女冷冷地从鼻子中吐出气息，然后就从背后生出了如同猫头鹰一般的羽翼，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流星一般朝东方一闪而去。
令无疾见状，也不由得放松了心神，心想总算是不用面对这帮人形天灾了。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那个美杜莎的问题。
“不过，区区阴神，到底能做成什么事呢？”
以往他在天幕结界中如鱼得水，可这次跑到京都，脱离了天幕结界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现在所能动用的底牌，居然就只是孙悟空的毫毛，而且面对这帮不从之神，除了“屠龙术”之外，他也没有什么更有用的手段。
他头一次生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也许到金丹或者元婴，就不必这么战战兢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