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仪式被中断了,但令无疾用“屠龙术”的视角观察到,还是有什么流入了那团不可名状的肉块中,继而那团肉块就如同流水一般,又没入那个羽衣狐妖艳的身体里。
然后睁开了金色的、漠视众生的瞳孔。
这算什么?
但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不从之神。
令无疾曾经听说过一个传说,意大利的剑之王萨尔瓦托雷·东尼在没有成就弑神者的业绩之前,是被某个神灵短暂地附身过,也许羽衣狐这个状态就类似那种?
不过令无疾也没有办法继续观察下去。
原先的那阵爆发已经破坏掉了整个城楼的承重结构,眼下尘土簌簌飞落,很快就有倾覆之危,如果令无疾只是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还能用墨子五行术继续逗留下来,但他的身后还多出了一个虚弱的神裂火织,他实在不敢冒险,就纵身一跃,勉强用上了列子御风术,才堪堪在坍塌之前跑出那个危楼之下。
继而,庞大的魔力洪流又在瞬间席卷夜幕。
令无疾只看到,有两道流光冲出地表,不断互相交织,又不断互相冲撞,又不断远离,然后又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动乱的魔力洪流将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露出了一轮清朗的银月。
令无疾只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举目四顾,心想孙悟空暂时也没有空管这个满目疮痍的城市,令无疾也不指望他会做这种琐事,而那个京都妖怪组的头目羽衣狐现在的状态也无法指望能用她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
何况就算是真的可以那么做,无论是他,还是神裂火织,都已经差不多接近油尽灯枯了。
要彻底清除京都中的妖怪,花开院之类的阴阳师世家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令无疾想了想,就给淡岛世理打了个电话。
……
Scepter 4当然也能算是可观的神秘侧战斗部队。
但之前淡岛世理也说了,大多数的氏族成员都没有所谓的“见鬼”的天赋,他们都需要集聚在青之王宗像礼司的身边才能拥有那种能力,但宗像礼司本身就能像神裂火织一般,轻易压制一些大妖怪,令无疾总感觉他们这种奇怪的组织结构就像是《星际2》里面的塔达林逼格第一人高坚果——不对,是阿拉纳克领主——跟他手底下的奴仆们——
氏族成员的作用就好像只能为宗像礼司加buff一样。
所以即便是有了Scepter 4,整个京都的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而且作为官方的执行层,宗像礼司也不可能像令无疾或者花开院家那样对奴良组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上了说不定还会直接干起来,这种情况顿时就加重了京都中的混乱,搞得令无疾不免看向神裂火织,心想眼下都已经是这种局面了,还不如放多几个势力进场,不如圣堂教会或者魔术协会什么的。
但神裂火织只是摇头。
显然她也没有办法。
至于魔术协会,参与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利益,自然也就会选择抽身事外。
令无疾原本有心想要通过正史编纂委员会将自己在IS学院里的那些信徒调动起来,不过日本的官僚体制——或者说全世界的官僚体制都差不多都是一个样,等那些信徒能拿到动员令、装备上IS、跑到京都来,估计黄花菜都要凉了。
所以令无疾倒最后也只能是在那片废墟旁边跟神裂火织一起坐了下来,一边运气,一边观望孙悟空和雅典娜之间的争斗。
不过就算齐天大圣只是令无疾从原本的那只猴子身上切分下来的个体,他也依旧对雅典娜占据了上风,两人在天空中打得昏天黑地,倒也没有怎么对地面造成什么灾难,当然以令无疾现在的境界其实根本跟不上那两个个体之间的角逐和较量,只能隐约看到个大概。
等到天空中的云层完全被打散、露出澄澈的、悬挂着一轮银月的夜空后,令无疾和神裂火织才勉强恢复过来。
而这时,已经是快要接近黎明了。
正巧天空中的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令无疾毫不意外地看到雅典娜被孙悟空一棒子扫落了下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对那个银发少女下死手。
“猴哥,除恶务尽啊!”
令无疾跑了过去,说。
但那只猴子抓住金箍棒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又挠了挠头:“所谓的‘恶’只是对你们人类而言,而且我被分离出来之后,作为‘钢’的特性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对现在的她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恶意,不过,就这么放过她对你好像也不太公平。”
令无疾还能说什么,只是点头不已。
他实在不想再介入这种近似神仙打架的层次的争斗了。
所以他当然希望孙悟空可以永绝后患。
被打落尘埃的雅典娜就只是扫了一眼令无疾,还是那般高傲地说:“事到如今,又何必多言!”
孙悟空只是想了想,说:“你召唤的那个不从之神,应该是跟你同源的地母神的神格?”
“是又如何?”
“所以,你是想通过和她交流,在无法跟那个美杜莎融合的情况下,重新取回自己作为地母神的那一部分权能?”
雅典娜不晓得孙悟空到底想做什么,但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点头。
“那样的话,我建议你跟他合作。”
“笑话!”
“不,为什么啊?”
令无疾倒也不是想不到办法,但他并没有想到那么做的理由。
天幕结界中本来就有行星的相关的权限层还没有划定,想要给土星找个主事神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地母神所代表的死亡和不死之类的也能把北斗和南斗的相关主事神勾连到她身上,只不过令无疾实在没找到要和她和解的理由。
“因为她并不算是你们的敌人。”
“都这样了还不是敌人?”
令无疾反问他。
“你们,或者说所有人类和弑神者,乃至于不从之神的敌人,其实是那个还在沉睡的最后之王。甚至于,当初用‘弼马温’这个术式束缚住俺老孙的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那人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