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令无疾赶到那个地下水潭的时候,只看到雅典娜站在边上,水潭的中央,是一个浑身赤果、长发垂落到大腿处的妖艳的人类外貌的女子,她的手中捧着一团漆黑的、莫可名状的肉块站在那里,但那团肉块却又在忽然之间生长出触手般的根须,死死地缠绕住他的生母,就像是要把她吞噬一样,不断地从她身上汲取妖气。
“传说中的安倍晴明居然是个跟阿尔萨斯一样的大孝子吗?”
令无疾吐槽说。
不过那个空间里的人和妖或神没有一个可以听懂他的梗。
当然,神裂火织倒也听出来令无疾所说的“大孝子”是在嘲讽那团肉块的意思,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是戒备地望着其中立场各有不同的众人,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紧了似乎还是漫不经心的少年。
令无疾感觉到身后那两团柔软挤压的触觉,一时间也不晓得是不是该提醒她一下。
“可这不就是你们人类的常态吗?”
“你哪只眼看到那两个是人类了?”
“妖怪不也是因为人类的恐惧、怨恨、憎恶等种种负面的情绪而衍生出来的‘异物’吗?”
雅典娜却只是摇头,看到水潭中央的那幅画面,就随手把一块古老的金属丢到他们身上,也没见雅典娜继续做了什么,但不可思议的变化就开始了,如同异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一般,无穷的光亮从某个地方涌出,就像是要变成实质,然后把整个地下水潭都染成白色一样!
而这时候的雅典娜还有闲心跟令无疾说话:
“就像是你们人类擅自对我们进行的崇拜一样。”
“那也不见当时的你们拒绝啊!”
令无疾顿时嗤之以鼻:拿了人类的好处却说那只是说那是人类擅自那么做的,有种你让我用屠龙术把墨提斯和雅典娜都分割出来,让你重新变回那头“有翼之蛇”,我看你愿不愿意!
“令君,那是在?”
神裂火织却附在少年耳边,说。
“召唤不从之神。”
“可是……”
令无疾也清楚她到底想问什么,就只是随口说:“所谓召唤不从之神仪式的三个要素,无论是巫女,还是祭司,本质上只是让那些原本位于‘神话的领域’中的神明投以对仪式的关注的手段而已,但想要沟通神明,还有比原本就是神明的她更方便的吗?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扔出去的那玩意,应该是她不晓得从哪挖出来的‘天之逆鉾’,也就是所谓的‘天沼矛’,不对,这玩意你一个日本人应该比我还熟悉才是。”
雅典娜听到令无疾的话,顿时也朝他伸手。
“干嘛?我可没有像你那样到处挖人留下的破烂的习惯,”令无疾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一口的谎话,“我从来都是只靠自己,不假外物的!”
虽然事实上他只是嫌麻烦,没有把“裁灭”带出来。
雅典娜却只是说:
“把那只猴子给你的东西给我吧。”
“你要干什么?”
“你的底牌不就是他吗?我来帮你召唤他!”
“你会这么好心?”
“我的目的,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雅典娜只是淡淡地说。
但令无疾就不免有点犹疑地说:“但齐天大圣已经是被切分过的吧?你所召唤的却是完整的不从之神,再加上我现在这种状态,你就算跟这个正在被召唤出来的伊邪那美打败了我跟大圣,那也是胜之不武啊!”
“废话少说!”
已经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的令无疾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丢过去一根金色的毫毛,雅典娜审视了片刻,就捻了起来,然后往其中灌注了海量的魔力,继而那根毫毛突然间发出了万丈的金光,就像是要跟原本的白光互相抗衡一样,其中透出的不羁的意念犹如实质,不断逼迫雅典娜退后。
这一金一白两道光彩彼此对立,须臾之间又忽然都爆发开来,空间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波纹,继而整个二条城被这道波纹拦腰截断!
“要死啊!”
令无疾见到这种情形,一时间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带神裂火织下来!他明明都清楚这帮不从之神根本就是随性之至的性格,就算自己推测出了雅典娜的目的,可对方没有任何理由会保护自己,甚至如果自己的表现不符合她的期望,她也未必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对手!
令无疾正准备拼死压榨自己的神魂,用“天籁”强行造就出一片防御的空间,但在那一刻,金光之中蹦出一个洒脱不羁的身影,他手持长棍,拦在了令无疾的身前,那到空间的波纹仿佛只是一阵轻风,只能拂扫他身上的毛发而已!
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挠了挠头,转过头来看了令无疾一眼,又去看雅典娜,说:“看来你们之间孽缘深重啊……”
令无疾虽然也这么觉得,但还是说:“但那不是因为要帮您解开封印才纠缠上的吗?”
“‘此我非彼我’,所以俺老孙觉得,你这个说法有待商榷,何况,她所想要纠缠的人,本质上还是你!”
这只猴子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人性化的深意,意味深长地对令无疾说。
令无疾也挠头:“你确定那是想要纠缠,而不是杀了我什么的?”
“她想要杀你,原本应该有很多机会才是啊。”
“倒也是。”
齐天大圣孙悟空只是随意地把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转了一下,然后反手丢出,捅破了那个涌出无尽的白光的异界之门,打断了伊邪那美的降临仪式。
雅典娜算错了一件事。
她和令无疾都以为孙悟空给的救命毫毛是某种坐标性质的东西,往其中灌注灵气,就会吸引到孙悟空的本体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