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群散去,威廉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是径直来到了短街市场上的小诊所。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马仔,长得又瘦弱,根本没有披上帮派披肩的资格,故而市场上的生意人们也从未注意过他,只是把他当做普通人而已。
小诊所里是一个壮汉,他百无聊赖的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份德拉克堡发行的报纸,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威廉小声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斯宾塞先生。”
正在看报纸的斯宾塞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起了报纸:“是你啊,今天要买什么?”
“请问D级的抗生素还有吗?”
“有的,5磅。”斯宾塞漫不经心的说道。
“5磅!”威廉惊叫了一声,又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那产地是哪里的?是教廷吗?”
“德拉克堡本地产。”
威廉只觉得一阵鲜血涌上大脑,一瓶德拉克堡本地产的D级抗生素怎么可能要5磅!这要是在德拉克堡,10苏勒就能买到教廷产的D级抗生素,现在斯宾塞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要他5磅!
他咬紧了牙关,想要将满腔怒火压抑在心头,但是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挡板上:“一瓶抗生素你要卖5磅?上一周也才只要2磅!”
“上一周?”斯宾塞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上一周你们也才只要10磅。”
如同一盆凉水冲头淋到了脚,威廉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隐蔽了。
结果他只是像一个小丑,而众人都是冷眼旁观的观众。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离开了。
转过一个街角,威廉怔怔的站在一间木屋门口。
门内是一声声脚踏织机和女人咳嗽的声响。
他不敢进去,他不知道如何向女人解释自己脸上的伤痕,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没有买到药。
他悲伤的用额头抵在门上低声质问着自己:“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嗯,我也想知道。”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而后宽厚的臂膀搭在了他的肩上,“你,为什么这么没用呢?”
威廉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冷汗从背上一路流到脚底,他张大了嘴就要叫出声。
却突然听到铎的一声闷响,只见一根半个手掌大的冰锥钉在了他的脑袋旁。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闭上了嘴。
只是屋内的织机声却停止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是女人警惕的声音:“谁?”
看了看身旁的男人,那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威廉这才鼓起勇气装作无事发生的说道:“亲爱的,是我。”
门内传来欣喜的声音:“托马斯你回来啦!”而后就是拉动门栓的声音。
威廉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身旁的男人,急切的说道:“别!别开门!”
门内的声音停下了。
他赶忙补充道:“我没什么事,只是刚好路过,就回来看一眼,教会那里还有事要忙,你记得要好好关上门窗,别随随便便出门。”
门内半响都没有动静,直到最后才传来女人低沉的声音:“嗯。”
一片无言。
“你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女人突然说道。
威廉张了张嘴,像是一只离开水的鱼苦涩的说道:“最近……比较忙。”
“有这么忙吗。”女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
又是良久的沉默。
“那我走了啊。”
“好。”
转过身望去,秦言正已经站在不远处等他。
威廉站在屋檐下,张了好多次嘴,又闭了好多次嘴,最后还是低沉的开口了。
“记得给花浇水。”
说完旋即走到了秦言正面前。
门里彻底没有了声响,只是隐约间传来女人的哭声。
“说完了?”秦言正笑眯眯的看着威廉。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嗯,说完了。”
秦言正微笑着抽出了长剑:“那就上路吧。”
威廉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后的请求:“能麻烦您换个地方吗?”
“她身体不好,求您了。”
秦言正没有理会,只是将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问道:“后悔吗?”
“很后悔。”威廉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了。”
……
……
“维科老大!维科老大!在家吗?”
维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声音有些耳熟:“谁啊?”
“是我,威廉。”门外的声音小声道,“高尔德老大有话让我带给你。”
威廉?
维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是那个中午在高尔德老大面前被肿了脸的废物啊。
没好气的打了个哈欠,他刚刚睡的正香,却被这个废物打扰了兴致,这让他很不爽,他决定等一下这个废物说完话就赏他一个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随手拉开大门:“叫什么叫?废物,本大爷的好觉都被你……”
噗。
一把长剑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小腹。
维科猛的惊醒,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瘫倒在地上,他直接奋起一拳朝着手持长剑的男人的脸上打去。
生死一线之间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这个时候一定要逼迫对方用手格挡面门,一定不能让对方将长剑抽走,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年轻男人果然松手了,只见他抬起左手却没有格挡,而是比出了一个八字。
维科忽然感到一阵汗毛直立,然而已经晚了。
一连串的冰锥狠狠的钉在了他的胸膛。
男人蹒跚了几步,硕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为什么……”
他到死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而站在一旁的威廉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还有些难以置信。
维科居然就这样死了?这个如山一样的男人可是高尔德手下最强的打手!虽然他不是开门者,但是威廉曾经亲眼看到对方面对四五个壮汉都能游刃有余。
结果他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这里!
一旁的始作俑者却毫不在意,只是将维科的尸体拖进了房间,而后瞥了威廉一眼笑道:“请吧,你可以找找自己的报酬了。”
威廉咽了一口口水,一脸畏惧的看着秦言正:“您确定真的要把所有找到的钱都给我吗?”
秦言正坐在维科的沙发上笑道:“当然,你觉得是钱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
威廉想了想,畏畏缩缩的说道:“应该是小的……比较重要吧?”
毕竟只要有他做掩护,反杀高尔德和他的手下们会容易很多。
秦言正笑着点了点头,或者说他一直笑:“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