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斯帝老大,慢走。”
蒙斯帝·奈斧有些微醺,点了点头,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门。
在身后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才长叹出一口气。
蒙斯帝有些后悔平日的放荡不羁,导致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带上自己的教会三角帽,他有些焦急。
难道真的要放任爷爷为所欲为,毁了这个小镇吗。
夕阳西下,斜照在他悲伤的脸上,他孤独的行在路上。
突然,拐角处两个男人的对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准备好了吗?”一个男人平静的说道。
另一个男人则听起来有些紧张:“准备好了!”
“那你忍着点。”
“……好。”
而后,只听见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
……
……
高尔德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掏出怀表。
四点五十五分。
他有些困惑,平日里这帮混蛋虽然放肆无度,但是自己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违背。
忽然他心中猛然一惊,意识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见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情!
难道卡斯老大动手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身凄厉的惨叫,高尔德抽出长剑,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捂着胳膊满脸是血,狂奔而来,每走一步就有大滴的鲜血滴落,看起来凄惨无比。
“老大!救命!救命!那个男人杀过来了!”
高尔德皱起了眉头,他认出来了,这是威廉,但他还是平举着长剑将他挡在了三步之外:“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老大!那个你让我跟踪的人!他杀过来……”
高尔德不等威廉把话说完,猛的上前一步,而后凝声道:“【偏折】!”
叮的一声脆响,一根冰锥如同被一只大手强行在空中扭转,钉在了一旁的墙上。
威廉一脸震惊,刚刚要不是高尔德老大出手,那一发冰锥一定会钉在他的身后,他赶忙千恩万谢道:“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说完就退到了高尔德的身后。
没有理会虫子般的威廉,高尔德侧举着长剑,紧紧的盯着小巷尽头穿着拯救教会服饰的男人。
他右手提着一把长剑,左手带着一枚宝蓝色的戒指,高尔德仔仔细细确认了好久,面前这个男人血气翻涌而不内敛,确实没有开门。
如果那枚冰锥不是他的真神赠礼,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尔德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的身上有魔法器!高尔德的目光热切了起来。
虽然其他的事他无法确定,但是有一点他想明白了:“我的兄弟们都死了吧。”
秦言正点了点头:“都死了,被我大卸八块拿去喂狗了。”
高尔德攥紧了长剑,他听出了男人在暗指自己的弟弟。
右脚向后轻踏,高尔德侧举着长剑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要杀我弟弟。”
“你是说高斯?”
“对。”
“他该死。”
说完,秦言正举起了左手,比了个八字轻笑道:“你也一样。”
瞬间,七枚冰锥依次射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冰线,朝着高尔德的面门疾驰而去。
“可笑!【偏折】!”
高尔德根本不怕,他三步迈出,直面冰锥,只听见叮叮铛铛的几声脆响,所有的冰锥都被弹开,钉在了四周墙上,而后高尔德如同猛虎下山,抡起长剑直劈而下。
秦言正不敢托大,身子半蹲,铛的一声挡在了面门前,高尔德毫无在意,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秦言正手臂发麻,但是秦言正还是紧紧的握住了长剑,不敢有一丝松懈。
“弱!太弱了!你这杂种就这种程度吗!”高尔德狂笑道,“去死吧!”
再次堪堪接下这一剑,秦言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这时候才明白开门者和未开门者之间巨大的鸿沟。
在猎杀高尔德小弟时,他不是没有过近身战斗,但是往往在和他们的对拼中,他都能用蛮力压制对手,而后找到破绽一击必杀。
即使是近战讨不到好处的对手,他也能通过“let it go”占尽主动。
但是在和高尔德的对拼中,他却只能被动挨打,冰锥枪会被【偏折】弹开,气力会被对方压制,别说掌握主动了,不被找到破绽就已经实属不易。
好在高尔德的剑法也只是不入流的杂鱼,否则他绝对撑不过三招。
然而秦言正不知道的是,高尔德同样心惊不已。
要知道未开门者和开门者最大的区别就是血气,甚至连门后的真神赠礼都是次要的,开门者血气凝实内敛,气力能是寻常人的两三倍,爆发时甚至能做到四五倍。
平日里他只要三招下去,任何未开门者都会血气激荡,手脚发麻,而后就是被他一剑了事,但是眼前这个人居然能和他对拼十余招,依然稳稳的拿住剑!
叮!又是一阵脆响,两人的长剑上都已经有了不少不大不小的豁口,但二人都毫不在意,瞬息间秦言正忽然抓住一个破绽,猛的发力,一脚逼迫高尔德后退半步,而后举起左手又是一连串的冰锥。
高尔德心惊,又退后了半步:“偏折!”
叮叮叮叮叮叮。
依然没有一根冰锥能够突破防线,但是秦言正却看出了端倪笑道:“看来你的能力只能在一米外使用啊?”
一边聊天流,一边转动着双手,缓解双手的酸麻感。
高尔德冷笑一声,看似无意的摸了摸脖子,实则从脖领里掏出了一小包面粉藏在了手心,“杀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高尔德再次欺身而上,又是叮叮叮的好几声脆响,只是突然,高尔德一个诡异的直刺,秦言正赶忙低头躲过,但是再次抬起头。
时间仿佛开始变缓。
没有梅比斯小姐的响指,只是秦言正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只见一蓬面粉撒向他的面目,而高尔德的长剑紧随其后。
耳边是高尔德被拉长的狂笑:“死——吧——杂——”
如果自己闭眼格挡,会被高尔德变招后的这一剑砍死,如果自己不闭眼格挡,会被高尔德下一剑砍死。
没有别的选择,他会死,这是秦言正的大脑在一秒中内做出的判断,所以才会超负荷运转。
我会死。我会死?我会死!
咯噔,咯噔。
心脏在如雷般跳动,仿佛磅礴的海浪冲刷着悬崖。
往事如同走马灯,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定格的却是那一封信,和老格曼的那一句话。
“等我回家。”
“去找她吧。那孩子也许比起这个小镇现在更需要你。”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对她毫无印象,但在这一刻,脑海里又全是她。
心脏越跳越快,海浪越来越高,这一刻强烈的求生欲终于化作了最澎湃的生命力,猛烈而又疯狂的撞击着那一扇已经打开了四分之三的大门!
我不能死。
也不想死。
恍惚间,秦言正仿佛看到了那扇已经只差最后一丝缝隙的大门。
他笑了。
然后一拳砸在了门上。
……
完了。
不远处,威廉只觉得手脚冰凉,他怔怔的看着高尔德高举着长剑,仿佛处刑一般要将秦言正劈成两半,而秦言正却呆愣着毫无动作。
果然就算是这样可怕的未开门者也不可能打败高尔德。
可笑自己居然还抱有一丝幻想。
日头渐西,残阳如血,手臂上的伤口依然还在流血,但威廉却忘记了伤痛,只是死死的盯着高尔德。
忽然间,威廉感到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脸庞。
天地间响起一声激昂如心跳的雷鸣。
而后是一声怒吼。
“【风之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