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明天早上的圣礼不要迟到啊!”
砰,身后的大门被用力关上。
秦言正长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从今天起聚义堂里也有他一把交椅了。
看了看别在披肩上的向日葵纹章,以及自己这一身马甲披风血源套。
好像也不错?
而且毕奇老大的确是个好老大,即使是得知自己会在五天后去找薇拉小姐,也只是有些惋惜并没有阻挠。
临走时还送了他一条装满了药物的战术腰带,搞的秦言正都有些愧疚了。
不在多想,秦言正手扶长剑走在回家的路上,昨天夜里和梅比斯的战斗让他有了很多感悟,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将感悟化作力量。
依然是那一条短街,依然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只是此时已值饷午,短街市场里的人群较之上午已经少了不少。
“走吧走吧!都说了没见过了!”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行人推倒在地,而后那老妇人就怔怔的坐在地上,也不哭闹,神情木讷。
秦言正有些好奇,他走上前去想要把老妇人扶起,却听到那老妇人低声的呢喃:“没了……都没了……”
“老人家,老人家?”秦言正小声呼唤着。
那老妇人呆愣的抬起头,目光扫到秦言正胸口的向日葵纹章后,神情忽然激动,她紧紧的抓住了秦言正的裤脚:“大人!您是拯救教会的修士吧?这几天您见过一个穿着亚麻衬衫,上面绣着一个牛头的孩子吗?”
秦言正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先将老妇人扶起,而后问道:“您别激动,冷静一下,您是家里孩子丢了吗?我是教会修士,您慢慢说。”
那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苍老的面容紧皱,痛苦的说道:“大人!我孙子阿毛丢了!四天前,那孩子非要出来找些东西,和我吵了一架,当天夜里他人就没了,这么多天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说着说着,那老妇人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抱着秦言正的腿嚎啕大哭:“我真傻!真的!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和他爷爷一起吊死算了!”
边哭边用种田的拳头敲打着秦言正的大腿,几拳下去秦言正就红着眼圈扶住了老妇人:“老……老人家,你家阿毛长什么样?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们见过,就是没见过,回头我帮你问问教会里的兄弟们,我们天天巡夜,一定有兄弟见过你家阿毛。”
那老妇人听到这话赶忙收起眼泪手舞足蹈道:“那孩子大概到你胸口这,大眼睛塌鼻子,还有个鸡窝头,穿的是上面绣着牛头的亚麻衬衫,黑色裤子。”
秦言正在脑海中大致描绘了一下又问道:“还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吗?”
“有的!那孩子脖子上带着一串石头项链!”
秦言正愣住了。
“石头项链?”
“对!就是一串鹅软石做的项链,那孩子最喜欢那个,从来都不离身。”
秦言正只觉得胸口放着杂物的口袋有些微微放烫,他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环顾四周,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角落里一个人影。
那道瘦削的身影正注视着他。
“你家孩子真奇怪啊。”秦言正若无其事的说道。
老妇人没有反驳,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秦言正问道:“大人,您有印象了吗?”
秦言正沉默了片刻:“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
老妇人眼中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不过您也别着急,我问问教会里的其他修士,我们这么多人,一定有人见过。”秦言正扶起老太太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每天傍晚都会在镇北小桥边练剑,您啊,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傍晚我一定给您答复。”
那老妇人听到这话,连忙千恩万谢,秦言正好一通安抚,那老妇人总算蹒跚着走了。
秦言正目送着老妇人离开,而后从怀中隐晦的掏出了一枚小镜子。
那个男人还在。
……
……
确定了。
威廉偷偷探出头,那个穿着崭新的拯救教会修士制服的男人就是高尔德老大要找的人。
小样,换个马甲就以为我不认得你了?
静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来到一处小河边,那个男人旁若无人的练起了剑。
威廉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子,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
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巷里,几个男人正聚在一起打牌,与寻常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大的声响,甚至连喝酒都只敢小口小口抿着喝。
在他们中央,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大啤酒桶上,玩弄着手中的飞刀,面无表情。
“老大!老大!找到了!”隔着老远,正兴奋的威廉大笑着高喊,“我找到那个杂碎了!”
年轻男人抬起头漠视了威廉一眼,随手甩出了手中的飞刀。
只见一道寒芒破空而去,划过威廉的侧脸带起一抹血花。
威廉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两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牙齿发颤哆哆嗦嗦的小声道:“高……高尔德老大?”
高尔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
威廉吞了口口水,眼睛慌乱无处安放,一咬牙举起双手猛的扇向自己的脸:“对不起老大!对不起老大!我这破嘴!该打!该打!该打……”
就这样扇了不知道多少下,高尔德终于开口了:“说吧,什么事。”
威廉顶着已经肿成猪头的脸,赶忙说道:“老大,我找到那个杀害西斯老大的人了!”
高尔德猛的站起身:“你找到了?!”
“我确定!今天早上,我偷听短街上那帮肥猪们说话时,那个人就站在我前面!我比对了好几次!就是他!”威廉言之凿凿,一副用性命担保的架势。
高尔德笑了,但眼神却毫无笑意,就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鳄鱼:“好,很好!那他现在在哪?”
“就在镇北小桥的空地上!我听他和一个老不死的闲聊,他每天傍晚都会在那块空地上练剑,我还特地跟了过去,他确实在哪里!”
说完,威廉又邀功似的说了一长串,说他是如何发现的,又是如何跟踪的,最后他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那个杂种好像刚刚成为教会的人,我看他进去了好久,出来的时候就换上了教会的那一身皮……”
高尔德斜视了他一眼,威廉赶忙低下了头。
高尔德没有再理他,而是回头看向身后沉声道:“兄弟们,杀了西斯的人找到了。”
他扫视了一圈,每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突然怒吼道:“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杀!杀!杀!”
“扒了他的皮!给西斯老大报仇!”
“狗屁的教会!把他剁成肉酱!”
刚刚还寂静无声的小巷顿时爆发出了嘈杂的声响,每个人都义愤填膺的怒吼着,最后,一个个壮汉终于统一口径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很好!”高尔德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一压手,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现在!所有人回去拿好自己的装备,晚上五点,我们在这里集合!”
“记住了!只允许带棒子!”他忽然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把他打成肉泥!”
“是!高尔德老大!”
……
“好可怕呢,梅比斯。”
在小巷的拐角处,秦言正正靠在墙角。
“是呢,打成肉泥呢。”
“怎么办,梅比斯,我好害怕啊。”
“是吗?”
“是啊。”
“那主人你为什么在笑呢?”
“有吗?”
阴影处,秦言正忍不住咧开了嘴。
笑的好像吃人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