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还没有回迦勒底复命的罗马尼把我接往刀匠铺。
缘由是在很久之前,两仪说需要武器防身,而觉得无聊的她把这件事交由我代为处理。
本来是没有头绪,但在医生的介绍下,我知道了蓬洲市这在世界上都可能唯一仅存的古代刀匠铺。
“他是一个很有名的刀匠师傅。”
依稀记得当时罗马尼的笑言,我沉默地坐在车上头贴在车窗上,从大脑的混沌来说,我大概是晕车了。
我们从博士的研究所前进,大概是朝着两仪回家的方向开了一阵,舒服的空调不断吹着冷风,我只感觉阴风阵阵。
大概是离两仪家有一条街的路,车才转向了我不熟悉的路口,从这里开始就是没看过的景色。
“这条路从这里开始才是正途,离两仪那边也挺近,该叫她一起来的,毕竟是她的武器。”
车内空间狭小,我阴郁的气息好像传染了罗马尼,他不自然的在驾驶位左右扭动。
“你要是想承受她的怒火我是不介意。”
头痛的感觉实在说不上美好,对罗马尼故意找的话题不自觉变得不耐烦,如果继续说话或是动脑子思考,真感觉会昏死过去。
罗马尼一下子被吓得禁声,就连不老实的身体也瞬间停止。
这家伙是有多怕两仪?
只是这种思考,头瞬间传来痛苦,耳朵里都好像听到了脑浆翻腾的声音。
用脱力的手按压额头,希望痛苦至少减少一些却依旧不如意。
“白君,你越来越痛了?”
罗马尼慌乱地在我和马路之间来回游离,右手已经脱离方向盘在隐藏的暗格里找起东西。
头痛之后连带着的是头痛加呕吐感的双重突袭,老实说已经不堪重负了。
“下…下车…”
用极大的毅力说出这句话,我感觉移动稍微变慢了些,罗马尼似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车停在路边,帮我打开车门。
虽然是一样的空气,但脸迎接风的吹拂后体验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我能明显觉得轻松不少。
佝偻着身体,我从座位上缩下来,关上这罪恶的门扉。
“我走着去。”
“你这种情况不像是可以走过去的吧?”
好歹身为医生的罗马尼立即反对。
“再说你知道位置吗?”
对于罗马尼对事实的阐述,头疼的我不打算思考,四下观望也只是看到陌生的景色,这点更是让头痛的程度加深。
“那这样吧,你给我说个地点,我往前走走,遇到人再问问。”
只好在其他地方找答案的我,取了个折中的说法。
“那你要怎么回去呢?”
“……”
此时的我忽然有拧掉面前粉毛脑袋的想法,可算知道两仪为什么有些不待见他了。
“到时候我来接你。”
他好像看出来我眼神中不对劲的成分,往车子一边缩了下身体。
“怎么都好了,快和我说!”
我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只想快点独身一人。
2
蓬洲市算是一个大城市。
在青年人向荣地奔赴繁华地段并为了未来打拼的时候,这里同样不缺历史的气息。
按照繁华地带的位置,横亘在连绵附在海旁边,以海的视角来说,这座城市是人类历史进程的缩影。
从繁华的地带往左看去,是逐渐落后样子。
他们好像不舍得拆除原来的建筑一样,搬新家必须是重新找个地方修缮,因为这件事,学校的教师很早就有本土郊游的说法。
从清朝开始到现在的城市,无论要实地考察什么样的景色这里一应俱全。
但大多人并不把老建筑放在心上。
新世界后,人类加俱了对黑暗的恐惧。
在年轻人眼里蓬洲市这种怪异的存留就是黑暗的一种,老一辈又因为存留的原因觉得回去住是一种不吉利的情况,老房子们就闲置起来。
分开新城市和旧城市的标准性建筑在这里是没有的,从远处看蓬洲市的分化城市自己就有区分。
新城市好像明显带有人味一样明亮很多,至于逐渐递减的旧城市们,虽然住了很多或是念旧或是无处可去之人,但还是在与时间一起跟着过去慢慢走向死亡。
这么看,蓬洲市的人还真是残忍的一群人。
我抚摸着因为许久没有打理而变得有些发潮发黑的柱子。
“道长,那蓬洲市的人为什么会在很久以前就有隔房修缮的习俗呢?”
我询问着无力修新道观而住在旧城市,导致这个道观只有他一个人在半山腰,像是守护神一样守候最后财宝的他,已经垂垂老矣。
听到我的话,他好像瞬间提起了精神,看向新城市的位置满是仇恨。
“哼!还不是那群人触怒了天尊!”
这个道观早在新世界刚到的时候,被蓬洲市的年轻一辈拜访过,当时不知道一切的观主虽然看出这群人无意道家,却看在自己年岁将近有好好传授道术。
只是按照以前师父教自己的方法教导那些年轻人,只在第二天就逃走许多,又没来很多,到了第三天剩下的人看老头自己都颤颤巍巍索性当面咒骂一番,拿了些看得上眼的值钱货色跑了。
自那天以后,道长把所有蓬洲人都记恨上了,整日神神叨叨的说些天尊,无上的字眼,所以他那样的情况我能够理解。
只是理解之后在这几日的照料下才会更加痛恨那群辜负道长心意的人。
老道长没有回答我的话,也只是当做康复治疗的我没有再去询问。
对也不理会我,在院子里到处转悠的他告辞后,我打算回到家里。
虽然很不放心这个那么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自己一个人在半山腰的破道观里生活,也要生活的我还是不得已狠心抛弃掉善良。
我的名字叫李棱,是个普通人。
就读于蓬洲市唯一的高中学校,桃源圣学。
因为没钱读住校,所以必须每天起很早赶往距离还算挺远的学校,唯一的幸事大概只有早在初中就有从家走到高中的觉悟而发现其实并不是很远这件事了。
除此以外我的人生充满了平淡。
是的,连带着照顾疯癫的道长在内,我每日都进行着一成不变的日常。
直到那天凌晨。
我在前往学校的路上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绝无仅有的美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没有瑕疵艺术品。
看见她的一瞬间我就有种感觉。
那会是打破我平淡日常的突破者,会把所有浮在表面的一切切割粉碎,所以我逃跑了。
为了捍卫最后拥有平凡的那个我,如今依旧享有平凡。
“嗤!”
唉?
突兀地声响,心脏仿佛都慢半拍的我,难以置信地向前面看去。
——少女沐浴血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