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骨治
我花了好几秒才搞清楚眼前的情景是什么情况。
我交出去的硬币是某种危险品,它会召唤出怪物。
怪物正在袭击距离它最近的父亲。
“老爹!”
在理解到这些以后我立即采取行动。
随手便拿起在旁边的水杯和家居电话敲到怪物的身上,可是如同它类似乌龟的外表一样,皮肤就好像岩石一样坚硬。
玻璃杯敲上的瞬间便碎裂,电话更是直接被敲得变型。
不过比起怪物的外皮强度,我发现到一件更让自己吃惊的事。
我接近这只背着龟壳二足站立的怪物时跨过了它庞大的身体见到父亲的表情。
没有惊慌。
更没有恐惧。
他只是安然地接受命运一般合上双眼不作出任何反抗任由怪物捏着脖子。
父亲不会因为怪物的出现而吓倒,甚至连自己会丢去性命也毫不在意。
他仿佛就像自我了结一般露出解脱的表情。
那算什么——
玻璃杯碎片割破手心也没有令到我回过神来。
那个表情让我什至一时忘记现在的情况。
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停下来一样,我的思绪如同闪电一般追溯到「那天」
在浓烟和火焰之中,我也看过这表情。
我化为白骨之后走出房间便看见了。
父亲就好像完成伟业一样安心地躺平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安祥的表情让人感觉到他是无悔地离开始人世。
见到那样的父亲我完全不能接受,像发疯一样冲到他的面前带他离开那间早已经是地狱的屋子。
我撞破红砖的墙壁闯入到邻居的家中,受到惊吓的邻居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四散逃走。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只是默默地看着父亲。
当时的我触觉灵敏度很低,所以在抱起父亲时更本没有发现,他的脉搏和呼吸早已经断绝这事。
在晚一步察觉到这事实的时候我只懂得用只在剧集和小说听说过的急救手段,心肺复稣的动作并不正确,又或者是当时的我力量根本拿捏不好。
很快手上便染上父亲的血液,那一刻我就明白到自己救不下世上唯一余下的亲人。
更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被后来到达现场的警察疑为我是犯人捉拿,加上我使用了那玩意所以很快速地判下刑罚。
我也没有作出任何狡辩,当时的我已经没有所谓了,更何况身体像废人一般连自理也做不到,不如进监狱里还有专人照顾。
经过物理治疗治好身体,开始从冲击和悔恨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足足三年。
我在三年之间为这份感情得出了一个答案。
父亲他做错了。
又或者该说我不得出这答案便已经不能够生存下去,毕竟一味任由时间过去的生活并不能够算活着。
所以我要否定父亲的做法。
我也背负上如同父亲一样的压力,可是我要做出不到的选择,不是去逃避选择死亡。
由我来证明只要活下去总会能够找到曙光,尽管一切都只是精神论可是只要我实践到最后的一刻,那么便能够在黄泉之下教训父亲,好好训斥他不要擅自决定已经无路可走,不要擅自拉上还有着明天的我选择死亡。
…
……
所以当我见到「他」摆出和我的父亲相同的表情时大吃一惊,接着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头。
为什么在这里生活得无忧无虑的「你」也要去寻死!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轻易就能够抛下身邊的人离开!
为什么不去害怕死亡!
明明活着还有会明天,可是却总是简单地选择结束!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想着你和我的父亲是有所不同的人,以为你是个更有骨气的人。
可是结果骨子里的那份劣根性完全没有改变。
枉我期待在这边能够续上在那边已经不可能再体验到的天伦之乐。
可是现实却是眼前的那样。
“少给我开玩笑了!你们这群不懂珍惜性命的家伙!”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隐藏的东西。
那是在结束回归者身体检查后四天的事情,有一份邮包由迷失回归者的赞助机构寄给我。
里面是一支记忆体,黑色的记忆体上唯独有一个外形为骷髅的S字在中心。
「Skull!」
已经是事隔三年的使用,这支记忆体在我上个世界时也拥有过,但是仅仅在险些被父亲杀死时才用过一遍。
说实在我完全忘记用上这记忆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我现在除了用上它根本别无他法。
从这只超脱现实的怪物手上救下父亲的力量,只有这一支记忆体能够实现。
扯下上衣露出胸膛,启动记忆体时早已经感觉到胸口中传出一阵微热,三年前打在胸膛中的记忆体接口浮现出来。
没有犹豫将记忆体接合上去,在它溶入身体的瞬间我再次嗅到那一阵属于死亡的味道。
全身好像都被从里到外翻开一样,一阵又一阵的令人生厌的感觉传到大脑之中,很快触感慢慢远去、接着连嗅觉也慢慢失灵、视界也从彩色变成黑白慢慢褪色直至变成漆黑,听觉在不知不间早已经失去了。
五感尽失,犹如尸体一般品尝到死亡的味道。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完全死了一遍后,很快我便再次重生过来,更加强壮的身体、清晰的视野和灵敏的听力,除去嗅觉和触觉受到一定的削弱外我比起平常的自己更加优胜。
这一刻我也是为怪物,骸骨的怪物。
如同记录在记忆体内一般,化身为怪物后我立即便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
将左臂上的骨头一层又一层的重叠交响构成螺旋的形状,加重厚度和硬度使左手变成长矛。
回忆和变身也只过去不到十秒,在父亲的还未失去意识之前我便挥出左手的长矛将眼前的龟壳怪物贯穿。
它紫色的龟壳被我刺穿,我毫不留情地像甩开破抹布一样抛开他到屋子的墙上。
龟甲的怪物将墙壁撞穿翻滚到屋子外的小庭院里,看它一迟钝的身手便知道单是翻过身来便要花费不少时间。
“咳、咳……”
被救下的父亲他不断地咳嗽仿佛像要把之前一直都吸入不了的空气一口气灌入肺里一样。
他在痛苦地咳嗽中抬起头看着我。
我现在全身都被三层的骨头包围住,外表看上去就像是西方的恶魔一样的骨头怪物,或者称呼为丧尸也不为过分。
“咳…你现在的样子…咳…就像游戏王里的恶魔的召唤一样。”
父亲见到我的样子也没有大吃一惊,他十分平淡地像开玩笑一样跟我说。
我冰冷的眼神瞪着他,满腔怒火地向他大吼。
“你现在还是想要死吗!“
“……你原来知道啊?”
“你那狗屎的表情我在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因为受不了压力而在家里烧炭自杀,还想拖我下水!”
“啊……那边的我真是过分,我可从没想过死的时候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混帐!你别给我净想着去死啊!”
我一怒之下用左手的长矛将父亲旁边的墙壁击穿,他看到我这么激动的样子才终于大吃一惊。
“为什么呀!明明活着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办,可是为什么你们老是想着要去结束人生。”
“……”
“别想着随便了结自己的生命,明明在世界上有牵挂你的人!只要还有一位亲人、朋友、上司、下属不舍得你的话,你就不要想着简单地离开!给我有点骨气活到死神来收割你的生命为止!别自话自说地结束呀!”
恐怕这是我有生以来最为激动的一次,聊天的对象还是不是父亲的父亲,说实在我都有点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是这份心情,这份意志无论如何都要得传递给他。
“明明说着要我做个有骨气的男人,自己却是这样窝囊废,这让我怎么办啊……”
愤怒是不是已经过去?
心头里的那份怒火好像不知什么时候便不见。
幸好化为骸骨,不然现在的我一定在难看地流泪吧。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这次一定要改变!
“接下来还有许多话要跟你说,你给我做好觉悟。”
我无视掉父亲震惊的样子面向那只已经重新站起来的紫色乌龟怪物,人形的乌龟怪物这形状说出口像是在骂人一般。
然而正当我紧张地手脚颤抖地摆出战斗姿势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已经没关系了日向骨治,接下来便交给我。”
那是一个我未曾见过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西装戴上有一处破损了的帽子。不得不说这一身西装和帽子和这男人十分相衬,他沉着冷静地走到我的旁边。
他甚至不介意我这一身怪物的外貌像是要安慰我一般轻轻拍下我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去和你的父亲聊接来的事情吧。没必要让这种怪物浪费你们父子的时间,将来的事情你们还要聊很多、很多遍才行。”
这名男性就好像看穿了我和父亲的关系和心情一样,他的话精确地命中我们的核心问题。
到底是我松懈了?
还是那个男人的背影过于可靠?
我正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将Skull的记忆体拿出来。
“日向先生还有骨治小朋友,我永远都是你们这样想要努力地生活在这城市的同伴,请安心在这里描绘未来。”
我目赌了他从西装下拿出一个奇怪的装置,接着拿出了一支和我的Skull十分类似的记忆体。
黑紫色的记忆体。
「Joker!」
在他将记忆体插入到装置中披上装甲之际我和父亲都脱口而出说出他的名字。
“假面骑士。”
啊。
看来不论在我的世界还是这里也有保护风都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