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骨治
我记得那是父亲他从加班回来那天的事情。
他说为结束繁忙的工作带我一起去奢侈,不过说奢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在这炎炎夏日里去吃麻辣火锅。
喜欢辣和口味重的食物这点倒是和我所知道的一样,老妈更说父亲在很年轻时便已经像个上年纪的人一样吃东西总觉得味儿。
不过怎么看在近三十七度的天气中吃麻辣火锅也太活受罪。
结果就是我和父亲经历了一个难忘的夜晚,主要是上厕所方面。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因为这种招数经常是父亲在干了什么对不起老妈的事时会用的招数。
而且——
那天第一次对上眼的瞬间我便发现。
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因为那和当时想要让我喝下安眠药一起烧炭自杀的父亲一样的表情,所以我很快就将危机感提升到最高。
只是没想到最后遭罪的是变红的双唇和屁股。
在那之后又过去一周,我开始慢慢地习惯这边的生活,不过有隔阂的我实在是和学校里的教师和同学难以快速地熟络起来。
也没关系,本来便不是来交朋友。
甚至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又回到最初的结局。
我很清楚父亲有事情瞒着我,曾经一度死过的我实在是不能够轻视这件事。
一旦知道自己旁边还在摸索距离的「养父」可能起杀心,我想谁都不能够安心。
我什至在想,或许这次的穿越时空便是让我真正地死去。
毕竟当时我也是靠着它才逃过一劫,正常连手脚都活动不了的我怎么可能活下来。
事后也经历许久的物理治疗才能够让手脚好好活动。
尽管这是我先入主的观点,但是我心底里的角度有另一位自己每天都在耳边悄悄说父亲在下一刻便会痛下杀手。
然而事情并没有发生,有的只是想要努力与我拉近关系的成年男性和有点受宠若惊的自己。
正如我之前曾经得出的答案一样,他并不是我所认识的父亲。
所以我的担忧或许都只是虚惊一场。
我变得能够这么说服自己是在发现父亲有事瞒着我两周后的事。
往往就在这种时候上天便会让你大吃一惊使你措手不及,或许我对这边的世界有更多的关注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
就算是多看这边的新闻,又或者与同学、老师多聊天也不会知道那玩意原来是这种危险的东西。
那是一天和平又没有任何特别的一天,我普通地上课又懒洋洋地回家。
唯一与以往的自己不同的只有因为来到这全新的世界后膨胀不小的好奇心。
我只是普通的地像个收藏珍奇宝物的小孩一样从地上捡到一枚硬币。
完全没有想到事后竟然会发展成那样的事情。
那是完全不像是正式货币的银色硬币,员面上刻画上的是一只气势磅礡的犀牛,想着会不会是什么游戏的代币或者特别发行的收藏品的我将它带回家。
◇
日向清雄
继我半推半就地聘请侦探调查自己的孩子后已经过去两周,这段期间我一直活在罪恶感之中。
其实我就该早早让左侦探停下,可是我那该死的势利的部份又不想让钱白白浪费。
没想到一直无欲无求的自己在这种时刻反而在吝惜起来,不对,或许该说是我开始计算起每一件事情来?
也不对。
大概是我自己也在隐约期待。
期待骨治他背后拥有另一个秘密。
期待自己本来毫没起伏的生活能够有那么一丁点的变化。
毕竟连单亲家庭也在不知不觉间组成了。
事情变得不那么单纯也挺有可能不是吗?
……
……
每次在上班的时候这么在心里反思到一半我都会抱头埋到电脑桌上。
“组长你又在为新收养的儿子烦恼吗?”
是我下属的早濑有点开心地跟我说。
好像我这样有点窝囊的父亲形象在公司传得很广,最常和我有业务联络的早濑更是会不时拿我这举动来取笑。
“有一点点,不过大概没问题的。”
“嘿嘿,依我看组长你不如快点娶老婆让自己的负担减轻一半。”
“哪有这么容易找女朋友,再说拖着孩子找对象比起之前更加困难好吗?”
“也对。不过我想以组长的人望和性格的话也很有市场。”
早濑他完全是没有在意我的事情随便瞎扯着这话题,我也没有心情多理会他便敷衍接话混过去。
我打开电脑里查看几封由鸣海侦探事务所发来的邮件,里头的都是那位叫左翔太郎的侦探所调查关骨治的事情。
像他在学校里的喜好是什么,朋友又或者熟人有哪些人的之类的事情都写在上面。当然还有一天中的最常会逛到的地方,有没有与危险的人物交接的情景也一一报告在内。
我什至在上周日亲自与左侦探见面听他仔细汇报过一遍。
像是在追查怀疑出轨的伴侣一样,活动的场所、喜好的用品和交友圈我都清楚。
不过内容都十分简陋就是,毕竟骨治是真正的迷失者的话也仅仅来到这边凡世界不足三个月,能够发展出能够写满一张A4纸程度的情报的事情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现时的情况来看他是清白。
所以这才让我更加苦恼和愧疚,甚至都想要以死谢罪……
不过左侦探却说仍然要观察一段时间,他好像有什么着眼点想从骨治身上搞清楚。
基于还未清楚真实的情报左侦探甚至拒绝将他的想法告诉我。
就是那个,那个经常在推理小说和电影中见到的台词。
「还在推理的阶段所以不能够告诉你」
没错,就是这种情况。
总之我在左侦探完成他的工作前乖乖等着便行,能做到的只有像之前一样去让骨治好好享受这边的生活。
即使是我这种天天说着想要去死的人也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露出笑容。
虽然骨治他甚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很多时候都只是配合着我的假笑。
出社会工作有二十年多,这种工作用的笑容很简单就能看穿。
换句话说他也很会社交,作为父亲我该安心吗?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他对着我这位当父亲的露出真性情。
毕竟连在家里都要披上一层面具的话,恐怕最后只会像我一样苦闷得想死。
完全得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的情况下一天的工作又结束,我像往日一样准时下班回家。
是没有特别的一天。
回到家里也能够见到早一步回家的儿子正坐在客厅喝着乌龙茶看电视,正好是我之前推荐他看的D/Zeal。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今晚要吃什么?”
“比萨怎样?”
“没问题。”
是已经习惯了的日向家,这样的对话已经慢慢融入到脑子。
“对了,老爹你知道这个硬币是什么吗?我今天放学后在路上捡到的,看上去很特别。”
“硬币?之前几年好像生产过什么纪念币来的,让我看看。”
随着我毫不在意的话骨治掷出硬币,或许是因为不想从舒适的沙发离开,又或者是判定这个距离我也能够接任硬币,骨治没有仔细看过我的位置便将硬币弹起。
我看着不断地反转的硬币移动着位置想要接住。
然而这却是事件的开端。
我的距离感好像意外地差。
硬币飞越过我的手掌敲到我的额头上。
本该是如此。
可是预想中的痛楚却没有到来,反而是身体内传出一阵叮咛叮咛的声音。
在我反应过来后面前已经出现一只不明的生物。
它像人类一样二足站立,可是后背有着一个比自己身体大三倍的龟壳,全身上下都是紫色的皮肤,完全不能够称它为人。
怪物。
这样的单词传入脑中的时候闪回许多最近在新闻和网络上见到的报道,风都最近出处出现了许多如同眼前一样的怪异生物。
“老爹!”
骨治的尖叫声把我喊醒,可是已经太迟。
眼前这只背着龟壳的怪物已经用他粗壮的手臂抓住我的脖子举起,它用着沙哑的声音慢慢吐出一个又一个字。
“好……想…要…死…”
啊……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熟悉的句子后我顿时明白到原来是这一回事。
…
……
………
我期待已久的死期是在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