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骨治
意外地,又或者该说与我期待有落差?
我和这边的父亲很迅速地熟络上,几次的会面过去我和他已经正式成为亲属,在这边也是受法律承认的父子关系。
最令我惊讶的竟然不是走领养的那一套系统,这还是我由迷失回归者对应小组的那些黑衣人里听回来的。
看来这个现象已经在这边许久的样子,不过我也没多算深究下去。
毕竟比起这些事情我更在意眼前的父亲。
一周间的生活,两人相处没有特别激化的矛盾。
实际上我们之间都在摸索大家该怎么相处,不同于之前有十多年的相处经验,又或者该说这边的父亲是个童贞?所以与我认识的他很不同。
说话的时候没有逞强,亦没有故作姿态的威严,像是对待同辈的态度。
明明我该是孩子才对,可是却像是和他交朋友一样。
不过这样也令我感觉自由多。
作为开始正式与社会接轨展开生活,第一件事是回到学生这一身份,父亲经过援助措施帮我选中学。
“可以的话回到岚山高中便好。”
“岚山高中?没有听过的名字。”
“诶?那是父亲你的也读过的学校啊。”
“啊?不是,我是风都官立高中毕业的。”
见到父亲有点为难的样子我愕然地再次惊醒,这早已经不是我在的世界。
事后决定的学校便是风都官立高中,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任何要挑剔的意思,毕竟我本来就读的高中都不见了哪有什么后选学校。
就这样我与这位陌生的父亲生活了一周,正式开始回复到三年前的学生活。
不论是同桌就餐,或是在饭后的共同聊天,我随着每一天都能够发现一点他与我的父亲不同的细节。
手指没有像我所知的一样变得粗糙,皱纹与我记忆中的身影一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拿筷子的手势不一样,进食的习惯更偏好蔬菜类,喜好的酒也不是我熟知的牌子。
说话的风格没有我习惯的那股阴暗的味道,不会每次开口都会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点的负能量,而是十分开怀无话不谈的感觉。
甚至连一些老梗的冷笑话也比我那个想着逗老妈高兴的父亲高明。
唯一相同的只有工作的公司是一样,职位也没有改变。
所以我很自然便会想到。
让日向清雄,我的父亲有如此大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是我和母亲。
原来没有家人他能够生活得如此舒适,不用每天为家庭担忧,每天都只需要为自己享乐的人生是能够这么惬意。
我的父亲和他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余力去和上司、同事周旋,好像在公司里受到冷暴力的对待,尽管是中层管理人却是上下两面都不是人。
所以每天都累积下不少负能量,母亲会好好呵护这样的父亲,不过日子长久后还是得用上酒精使自己忘却现实才能够放松身心。
尽管如此我的生活却是没有受父亲的影响十分快乐,我想肯定是父亲也有在回避将这些情绪传染给我。
现在这么一想真是一位好爸爸。
这么想着的我正在看着坐到我旁边一起看电视正在做的综艺节目,上面的艺人、偶像和主持我都不认识,当然他们在介绍的剧集和歌曲也没听过。
“有点无聊吗?”
就像察觉到我的注意力完全没在电视上一样父亲回头询问。
“嗯,我有点追不上他们在说什么。”
“那边也没有D/Zeal啊。听我的同事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剧集是这个。”
“这样啊。或许预习一下的话到学校能拿来当话题的内容。”
“在学校的社交要这么精打细算的吗?”
“以前的话我不会做这种麻烦事。不过现在是二年级的插班生,连一位熟人都没有,这种功夫可能做一下比较好?”
“这样吗?那看看网上有没有重播。”
“老爹你还有买月费制的网上追剧平台?”
“对啊,亚O逊、网O和AbemO我都有做月费会员。”
“竟然还有三间,真是富有。”
“咦?难道你那边的我是个穷光蛋吗?”
“不是,你们的职业和职位都完全相同。我想收入不会有太大差距,不过还要养活我和母亲,所以就更节俭。”
“这样吗……那我要不要也取消一个,毕竟现在也有你在。接下来的生活可能得节约一点比较好?”
“不是还有援助吗?我觉老爹你随意就好。”
“那就等出问题再算了。比起这些事,「老爹」这个称呼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
“会吗?我在那边都是这样称呼父亲的,或者你想叫爸爸或者父亲大人。”
“别、别、别!你继续这个便好,我想再过一到两个月便会习惯。”
父亲一边烦恼著称呼的问题一边将电视切换到收费平台的应用程式上找剧集。
看着眼前这位无忧无虑的父亲,我想他完全没有一点可能因为压力太大而想要连同家人一起在家中烧炭解脱吧。
是我不认识十分洒脱的父亲。
所以这个想法才会忍不住不断浮现到脑中。
他不是我所杀的人。
◇
日向清雄
三十七岁的我突然有了儿子。
这该说是晚年生子吗?
我也不清楚三十七岁才有孩子算不算晚年,不过就我现在内里的心灵年龄来看肯定是晚年。
毕竟同事都在说我外表和内在的年龄差距快要有三十岁。
没错,我是大叔外表的年爷爷心灵。
毕竟做好觉悟随时随刻都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有什么困难或者不幸我都能够说服自己跨过去。
不过实在是没想到会突然有养儿的难题,幸好儿子生出来便十七岁,看上去还很成熟的样子,完全能够以当做后辈交朋友的心态去沟通。
真是帮大忙了。
与儿子的骨治生活两周后他已经开始上学,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不和,仿佛就像是本来便一起生活多年一样。
看来我和骨治那边的父亲在生活习惯上没有太大的差别,抑或是他一直都有在顾虑我呢?
不论是哪一边,现在平稳的生活也让我很满意。
最初会想收养他其实心底里也在期待这种平稳的生活会因为有孩子后产生变化,该说期待改变后的刺激会让我的心态有改变或者会多出责任感吗?
可是照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都不存在的。
果然仅是一名儿子并不足以激起我的父爱,或者女孩子的话会更好?
算了,反正现实是多出一名孩子也没有改变到我这等死的性格和态度。
不过果然存某个角落里会觉得既然收养了儿子便不该这样轻率地离世,毕竟那好像实在太不负责任。
所以最近在想至少得活到骨治大学毕业,还要考虑一下遗产的问题。
毕竟从父母里也继承不少,算上我自己的努力视骨治的花费习惯或许足够他下半生都不用工作。
刚这么想完后便接到一份难题,有一名担当编辑突发性发病昏迷进院,突然要由我担任起他的工作。
上司在一开始便告诉我这肯定是三日三夜的地狱般的工作,所以上天总是会在你想要多活点的时候让你不想再活下去。
就这样我一边碎碎念着为什么进医院的不是我一边赴任地狱死线守门人。
在工作的途中我当然没落下照顾骨治的工作,有事前交给他三天的生活费和早、午、晚各与他联络,我们才刚刚起步可不能够在这种时候便疏忽。
这种事情一旦放弃第一次,那么便肯定会有第二和第三次,这是我在>里学到的,虽然我觉得如果有责任心的话从一开始便会拒绝这种要长时间离开家庭的任务。
结果经过三天三夜后我就像木乃伊一样精神萎靡不振的解放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到极限,还是我不当这是一回事的缘故,我和一起工作拼命工作的同事聊起我的新家庭问题。
“处理遗产吗?日向组长你不怕那个孩子其实是另有所谋吗?虽然我自己没亲身经历过,但是现在也经常有这种假装迷失回归者的小孩来骗财的案例。”
跟我这么说的是一起在地狱里加班的后辈下田,我听到他的话后不怎么在意地挥手。
“不会的,我不是那种小孩子自己走上门的情况,而是由政府的人员来通知,有正式记录的。”
“不过现在的骗徒手法寻出不穷,或许是先骗过政府人员再到你身上也说不定。”
“哪有这么凑巧,而且我也不想这样怀疑那孩子,人家孤苦伶仃来到这边很可怜。”
“就是捉准你的这种心态来行骗的,日向组长你平也一副对所有事都无所谓的样子,我怕你被骗了。”
看见下田很紧张地倾出半个身子来到我面前说的样子我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下属中也挺有人望。
毕竟总比那些诸多挑剔的臭老头好。
要是我也会对我自种管理宽松的人有好感。
“可是……”
“果然还是得请侦探调查一下比较好,我知道的那些接纳迷失回归的人也有在事前委托侦探做这类调查,这是很常见的事。组长你不要怕麻烦,也别觉得有愧疚感,这是该做的保险。”
在当我想拒绝结束话题前下田便已经拿出手机将一个网页连结发送到我手机上,我打开便发现到是一间侦探事务所的主页。
“日向组长这是间老字号的侦探事务所,我的朋友也曾经委托过工作,听说侦探的实力一流。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到附近,如果要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进里头去。”
听到下田这络绎不绝的劝诱我开始怀疑他是这间侦探事务所的宣传人员。
好吧。大概只是因为他刚刚彻夜工作放松身体后情绪还维持高涨而已,或者该说肾上腺素还在发挥作用?
算了,总之我就这样被他带到去这间比起说老字号更该说陈旧的鸣海侦探事务所。
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被他看着走进事务所里,和里面看上去很祥和有点年纪的侦探聊完天后,他也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我们两个或许挂着同一副表情也说不定,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我也不愿意怀疑孩子的心态,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我便花下约四万円的订金进行了委托离开这间事务所。
在走的时候看到一名穿着风都官立高中走来这事务所的年轻人时我瞬间便理解到里头的侦探为什么会露出那样难受的表情。
“原来是同类人啊。”
我带着后悔地离开了这里,然而又习惯地吐出那句。
“好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