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菲利斯,我现在打不通大家的电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因为……”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
“因为啊……”
“呐,凶真,真的要听听吗?或许这只是一个病猫的疯话喵。”
“菲利斯,请说吧,无论如何————”
“…………大家,都神隐了喵。”
伦太郎僵住了。只是在一瞬之间,他脑内闪现出无数“不应存在”的回忆————
有红莉栖和桶子无奈地被Rounder们用枪押走,自己则如同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般,总能抢先Rounder们一步使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
但后来才发现,自己从未被祝福过。
特洛伊战争的大英雄们,任凭他们中的某位如何威武强壮,但不仍是被诸神庇护的对手所杀死?而那受得加护的胜者们,转眼间便失去那神力,眼睁睁看着神的新宠————来袭的复仇者们把那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有时,神明们也不介意让胜者享受片刻的荣耀,诱其渐入疯狂。但一切都已是注定的,大英雄失去神力之日,便是死亡之时。
神明的游戏,仅仅只是神明的游戏罢了。在他们的兴趣完全丧失前,并不介意把时间机器留给自己使用,观察自己一次次的挣扎。
重现最多的是真由理无数次被虐杀的场景:枪杀、捅杀、碾杀、坠海,甚至有次自己只是离开了片刻,万里之外的真由理就已经变成了啫喱人中的一员。心理变态的Sern研究者们还恶趣味地给自己发送了胶化真由理的照片。看着已经变成史莱姆一般存在的她,自己又开始了时间跳跃————
逃跑,真由理死亡,时间跳跃,再次逃跑,真由理再次死亡,又再次时间跳跃……迷茫、愤怒,对着天悲呼,为什么她就必须得死?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无情世界!
几十次、上百次的轮回下来,自己便也麻木了,像是在演一场永不终结的电影,按时倒带回来,又按时倒带回去。
奔流一般的记忆渐渐平息了,伦太郎最后感知到的,便是最深刻的绝望。
“那些都是真的吗?”
开始只想把那些恐怖的回忆全当做自己胡思乱想的伦太郎,发觉它们真如同自己亲身经历的一般刻在自己的脑内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菲利斯身上。
“真由氏,就在凶真昏迷的那天坠海了,尸体听说还在打捞。桶喵红喵先后被抓了。铃喵,下落不明了喵……”
伦太郎的瞳孔急剧收缩。但是,或许是因为记忆中里的那个“冈部伦太郎”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沉重的无力和绝望,听着菲利斯的述说,他的感情的波动越来越弱,只是看着天花板出神,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而且,菲利斯的爸爸,几天前也被他们暗杀掉了……凶真,哪怕救出同伴的希望只有亿分之一,我也会去尝试的。但是,爸爸被杀这件事,真的已经把我彻底逼到绝望的峭壁之上了。若非还要顾及你的安危……”
是吗。
原来一切都已经变成了这样子啊。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以“回忆”的形式看尽了自己无数次的轮回,伦太郎深恨此刻自己内心的空荡。
冈部伦太郎,你不是宣称要支配世界吗,怎么现在像一个孬种一样!?不说行动上,你现在有一点应有的感触吗!对于被迫害的同伴们,你就不想救他们吗?对Rounder和他们背后的Sern,你救没有丝毫的仇恨吗!你究竟是不是冈部伦太郎,还是说今后就打算苟活下去?!
我怎么没有一点感触呢,同伴被劫被杀,我也悲痛无比,也为他们做过多次尝试,但结果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除了把他们送上外太空外,我能做的尝试都做了,但就是救不了他们,我又该如何?
那只是你为你的懦弱找借口!
“咕.......”
伦太郎跪倒在地,痛苦地扶住脑袋,他感到里面有两股激流在对撞,互相冲击,各不相让,誓要消灭对方,获得这具身体的支配权后才肯罢休。
不知是否算是幸运,伦太郎仅存的理智平衡了双方。若是亲身反复经历过那些“爆炸性场面”的伦太郎,一定会偏向一极吧————堕入疯狂,出动出击找Rounder拼命,或是成为一个空壳活下去。
好想抛弃这过去,可今后又如何?
伦太郎和菲利斯对视了一眼,但都无法从对方的眼神中解读出什么。
“谁掌握过去,谁就能掌握未来”。伦太郎脑内忽冒出这句名言。
但是,自己只能可悲地看到无数个惨戚戚的过去,但无法穿针引线,将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导向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