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秋叶留未穗身着一袭黑裳,默默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似一只病恹恹的猫咪。曾经好动而敏锐的她,不知为何连走到自己身前的伦太郎都没有察觉到。
“菲利斯?……喂,别吓我啊,如果是过去的你的话,这种脆弱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吓吧?”
随着步入客厅,伦太郎被那堆积成小山的行李箱的一角所吸引过去,猛然发觉菲利斯家空旷无比————家具及各种装饰物都只剩十之二三,不知是变卖,还是都已经塞入那些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中。
这种场景,简直就像破产一样。
也仅仅是在几日之间,菲利斯家就发生如此剧变吗?那位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成功人士,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回天无力,被迫搬走?这难道也是自己发送的Dmail所造成的,自己到底引起了多么恐怖的蝴蝶效应啊?
厨房内传出一阵烦人而油腻的轰鸣,那位管家似乎在捣鼓些什么菜肴。是因为疲累还是心灰意冷呢,他一改之前“完美管家”的形象,造成的噪音大的吓人。
“菲利斯,你家这是……怎么了?”
“凶真……哈哈,抱歉喵。”菲利斯机械地抬起头。她的语调还是常态,然而声音却很嘶哑,失去了曾经勾人心魄的夜莺之婉转。看向伦太郎的眼睛也是红肿着,往昔狡黠的神气全无踪迹。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扎起,任其自由披散,猫耳发饰消失不见,脸上只有呆滞,像是邻家才开慧的小女孩,已和人们心目中“菲利斯”相去甚远。如果至看到她此番模样,会立即心肌梗塞吧。
“喂,菲利斯,这……”
“凶真……”菲利斯凝固的脸上闪过些微妙的表情,但终究化作叹息一声,“这或许是神明大人给我的最后一些希望吧,能看到你醒来并且恢复常态,真的很好喵。至少,不会又多一个精神病人了。”
伦太郎瞥见她身旁倒着几小瓶开了封口的药。难道遭遇变故的这几天,她就是靠这些熬过去的?
伦太郎十分想抚慰面前不知为何受伤的少女,但他也明白如今事态之紧急,自己若是再凭着感情冲动行事,只会愈发对目前的状况不解罢了。突破口只有菲利斯一个,打开了突破口,才能对局势有基本的把握。
“那个,菲利斯哟。”伦太郎忍下心道,“你知道Dmail吗?”
菲利斯已经不记得自己发送Dmail改变世界的经历,伦太郎此问只是便于其展开话题而已。
“好像是凶真开发出的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喵。”
因为少女家确实遭遇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伦太郎也就否决了菲利斯突然来一句“全都是骗你的喵”的可能性,把她每一句话都当做基于理性的回答。
伦太郎解释道:“其实……我发送了Dmail,世界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嗯。”
平淡过头的回答使得伦太郎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菲利斯能对得上自己的电波,只因为她也是个中二深度中毒者。但如今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她,竟也对Dmail这种神奇之物坦然地接受了?还是说她已经一切都觉得无所谓了呢?
“红喵也做过类似的事呢。”
伦太郎心下一惊。
“什么,助手?她不是最不乐意改变自己的吗?”
“是啊。”菲利斯的回答依旧模糊不清。
红莉栖也用Dmail改变过世界?难道就是指自己帮她发送的那封邮件?但问题有两个。第一便是那封Dmail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红莉栖发送的,第二,菲利斯又是如何知道的?明明只有自己一人保留世界改变前的记忆才对。
那么,红莉栖如果想借助时间机器改变世界,还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进行时间跳跃,把自己的记忆传输回去。
她的动机是什么?
仔细一想,世界改变前,自8/11日的深夜开始,她就变得奇怪了。明明有什么事,却隐瞒着自己。之后的几天她虽依旧和自己吵吵合合,但却一直以不猝死就干的精神开发着时间跳跃机器,简直就像……
因畏惧着某件事发生,而要使用时间机器。
8/13日的聚会,她一直心神不宁,难道就是因为那个“某件事”吗?之后她确实也想使用时间机器,而且操作得非常熟练。
她的动机恐怕就是那个,因畏惧“未来的某件事”发生……
伦太郎想到此处时,脑内划过一道闪电————
未来的事?她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的?她是研究者,而非神婆。离她最近,能让她知道未来之事的东西,只有时间跳跃机器。
菲利斯说的没有错,红莉栖确实想改变世界,但不是以Dmail,而是以时间跳跃,这种自己都未尝试过的形式。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发生了十分糟糕的事,促成了她进行时间跳跃。而这“未来”也并不遥远,从世界改变前8/13日聚会时时刻刻都一副箭在弦上模样的她来看,很可能就是在8/13日,时间机器开发成功的那天。再精确些,就是倘若自己不发送Dmail后的几小时内。
时间跳跃机器一次的极限只能向前跳跃两天,而红莉栖也是在8/11日表现出怪异的行动。
伦太郎推测到此处,遇上了瓶颈:“未来的某件事”究竟是什么,严重到红莉栖要打破她自己的戒律?
有关的线索,就是那两封被自己删除的恐吓邮件及聚会之夜的恐怖袭击预告。伦太郎知道Sern绝非善类,也担心过某天几个外国大汉杀进Lab。但那样的事终究太过遥远,连警匪片都未看过几部的伦太郎更对世界的阴暗面抱有一直侥幸心理————他们是不会无聊到找上一个普通人的。虽然自己窥探了Sern的秘密,但桶子的技术自己绝对信任。所以,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一定。
那么,暂且不论“未来某件事”的严重性,就想想自己发送的那封Dmai所造成的后果。若看那不好的一面,菲利斯的遭遇就已是一场悲剧,若看那好的一面,自己也避免了“未来某件事”的发生。
但是,自己真的避开那件事发生了吗?昏迷时是感知不到外部的环境的,为解开谜底,还得靠她。
伦太郎再次看向菲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