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大。
根本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睛。
电话的声音?不过没有人接听。
看起来手机被做了什么手脚,自己接通了。
“喂,在听吗?”是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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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所感觉吧?那个假人。”库兰塔压低声音,一边向嘴里送着咖啡,一边趁着掩护语速飞快的说着。
“......别遮遮掩掩的,那是个真人。”丰蹄大汉紧握双拳,茫然中带着愤怒,“这个比赛是怎么回事!用巨额的出场费和与其他人切磋的机会——”
“栽赃构陷?我觉得不是。”库兰塔扫视了咖啡厅一圈,小提琴手的优雅演奏,周围人低声的交谈恰到好处的掩盖了彼此的话语。
“......是我杀了他吗?我,我离的太远了,等闻到血味的时候已经收不住力...”
“没有,我刺穿他的时候血液已经不是正常流动的了,那是具尸体。”哈,至于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找出犯人这么做的理由。”武力上的巨汉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像个小姑娘似的无助,库兰塔认为只能靠自己推理了。
嗯?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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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埃拉菲亚看着面前宽阔的道路被两三辆大货车完全堵死,立刻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这条直直的巷子从入口开始得有一公里长,路中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垃圾箱。两边的墙大概有三米高,这近路抄到鬼家了。
“哟,鹿哥!去2区啊?”一旁并排行走的人热情的招呼。埃拉菲亚几步停下,回复到:“啊,这条是最快的路...真该死,我再也不怕麻烦了。”
“下雨了,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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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菲林朝天打了个喷嚏,然后骂骂咧咧的抱怨,“不就是场雨吗?怎么一个来的都没有?”
“老娘我阿嚏!不美吗!”嘶,冷死了,明明早上还是晴空千里这会就这么大的雨..这个感觉,是技艺?
“靠,是不是感冒了,咋感觉浑身没力?”菲林叹了口气,看看天空,“真就区域性降雨呗?嗯?那个人是——”
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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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收到过香烟?”库兰塔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被拆散的烟纸。“可恶,太多不寻常的事了..”
“说起来,确实有个绿发的女人给了我这个,”掏出同款的香烟,学着库兰塔的样子拆开烟纸,抖散烟丝,“这是暗语?谁发来的警告吗?”
“里面是什么?我这张上面写了‘等’字。”库兰塔绞尽脑汁联系起一件件仿若互不相关的事件。
“不知道...一张画?”把纸片翻过来,中间两个点,四周被一个圈包围。无数箭头从圈上指向二点,“这什么意思?”
....糟糕,要表达这种意思的话就早一点发出警告啊!
“给我!”一把抢过丰蹄手上的纸片,连同自己的向口中塞去,“想想,有什么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时机!”
“...你们库兰塔真的吃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真要说的话——”
该死的,就是现在。
知道我的性格,如果要来探究这件关乎人命的大事的话,一定会挑一家咖啡厅。而又如此紧急,肯定是两公里内最近的这一家。
...就不该让那些鲁珀——!
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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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来根烟可以吗?”埃拉菲亚把垃圾箱推到墙边,垃圾车已经开进了长巷。
同行者摘下了帽子,十数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制服的鲁珀从两边的墙翻入。
“戒烟好多年了,忽然就想来一根。”
“当然可以,不过这个天气估计抽不了几口吧?”摘下帽子,雨水顷刻间就浸透了他的耳朵,黏在一起的绒毛特别难受。
“汤哥?咱们能不能每次别整这些没用的?”“给人家一支烟。”“好嘞。”
黑衣白帽的鲁珀上前,笑了一下。
“tmd!连句谢谢也不会说?!”对着他的脸上狠狠的揍了一拳。“...谢谢。”
在不爽的目光下,接住从小弟手上滑落的香烟,从兜里掏出了防风的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手抖的厉害。“该死,”
“这个鬼雨,你们搞得?”“没错,有着一定程度上扰乱所有人感觉的能力。来。”为首的菲林用手挡住了一个空间,埃拉菲亚的手突然稳定下来点燃半潮的烟,而后靠在垃圾箱旁沉默的吸着。
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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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个雨是你下的——?”
菲林对着三楼顶的黑袍怪人喊到:“这雨感觉把人的感官都扰乱了!”
“......看的见我?锐利的眼神,不愧是豹子。但是,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奇奇怪怪...总之给老娘停下!我一生一次的大事可就看今天了!”菲林突然眯着眼看着一个人从唯一能进到会场后方的通道跑入,上气不接下气。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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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罐师傅,您的助手和铁锤师傅的助手打起来了,现在被安保公司拘留了。那么,您的原胚就让我们的人帮您......”
“铁锤师傅,您的助手出了点问题..好,那就像之前一样用我们的人手补足,我们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石头大师......”
“毁盾......”
......
“住址都掌握了?”“嗯。”“很好,想个办法把周围的人都驱散开,不愿意走的全是安保公司的暗哨,全都杀光。”“叙拉——西西里女士会需要这些人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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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后厨出问题了!”侍者从后厨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手上比划着各种手势,“貌似有人投毒!”
“什么?!我去看看!”老板立刻向后厨跑去,却被侍者从后方一手刀击昏,被丢入杂物间之后上锁。“这几天我还蛮开心,留你一命。”
不动声色的走向前台,摸着柜台下面的小按钮,鲁珀吹了下口哨,“约翰老妈的订制防护能有多顶呢?”
铮——厚重的铁板从门窗内外升起,室内在眨眼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小提琴手扔掉了琴弦,从后背掏出手弩。
周围的侍从和客人一起抽出腰间的匕首。
库兰塔黑暗中的表情凝固了,原本以为是从咖啡店外的围杀,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进入了必死之地。“喂,你师父的锤子带了吗?”“...给技术员做外观上的加工了。”
浓绿色的应急灯光亮起。
“你后面!”二人同时警告着,闪躲。避开了捅向脖子的匕首,却被弩箭射入肩膀。
“啊啊啊!!”十数人同时叫喊着冲上前来,令人眩神。丰蹄一拳打裂了面前鲁珀的鼻梁骨,腰间却骤感剧痛。偷袭者将匕首留在伤口处直接后撤,正当他愤怒的时候,天花板上潜伏着的暗杀者轻盈落下,闪烁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反应慢了。
被单手按住头顶,一尺长的尖刀从下颚插入。
库兰塔的骑士拳术使得背上多了三五把短刃,而装填好的弩手一箭射入了他的脖颈。
......
真惨啊。
迪伦看着终端上传来的图片,地上布满了血迹,两具“肉泥”躺在曾是门的钢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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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坐在垃圾箱旁边,低头遮挡雨线。一根烟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短暂。
一个鲁珀翻墙过来,紧张的报信到,“汤哥,一个绿色头发的,之前特别能打的那个女的朝这边跑来了!”“知道了,让所有人准备撤离。”
接着,他转头看向埃拉菲亚,“哈,好兄弟,别让我难做。”“...抽完了。”抖下最后一缕烟灰,连吸嘴的海绵都被点燃,他沉默着站起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个我戒烟以来就没使过的绝活。”
身形陡然扭曲消失。
然而小弟早已经抽出砍刀等着,他向空中雨线扭曲的地方砍去,拉出一泼血水。
“tmd,我就说这小子想跑!”埃拉菲亚半只脚踩在垃圾箱上,状似要翻墙逃跑。
可紧随而上的四五把利刃已经捅入他的双腿和下腹。为首的轻轻摇晃泛血的刀刃,埃拉菲亚的表情扭曲,无声的发出惨叫。
“汤哥,还念悼词不?”“算了,时间紧迫。”“好嘞。”
刀刃划过,埃拉菲亚的双腿立刻碎成四五个独立的肉块,而掉落的上半身也很快被三把刀从中穿透架住。为首的打开垃圾箱的活板,鲁珀们将上半身和碎块一齐塞进去,然后两个人负责把肉搅得更加零碎。
直到看不出形状时,其余的拿出身上的垃圾草草覆盖了他,把人和垃圾混在一起。
嗡——垃圾车开始运作。血气未能传开就散掉,仿佛是这雨先天涵盖着可耻杀戮的腥气。
......
“没人?不应该...血的味道!该死!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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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累死俺了...哟,姑娘你还好吗?”芜湖气喘吁吁的停下,而豹女则是眼神一亮,扭扭捏捏的说着,“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美人...我也不是不能...”“cao。”
芜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离这种长相的坑。
“总的来说,现在有一辆黑色面包车正全速向这边冲来,这场雨有四分之一的原因是要把你和人群的视线隔离开来然后弄死以此来搞你师父,懂?”
“...好像?”“靠,总之待会车停下了你就躲到我背后。”来了。
沉声,芜湖对着面包车大喊:
“我是萨科塔人!拉特兰公民!我死了执行者绝对不会放弃追查案件的!”吱——
汽车横向刹车。
然后车门打开,一把弩直架着芜湖和豹女二人。弩手仿佛特意显摆似的,指了指箭头——源石箭头。
鉴于源石的物理特征,把单纯源石做成武器简直是天方夜谭。源石箭有倒是有,但主要用于政治暗害,稍微有点防护就会让它破碎。
此时二人都是无甲状态。
“拉特兰不会放弃——”感染者的公民。成为了感染者的萨科塔的确会被驱逐出境,但同样适用所有拉特兰法案的保障。然而对于外界,感染者萨科塔就好像不是拉特兰神的子民似的,这种错误的想法会发展成错误的行动。
转身护住豹女的头,将她扑到在地。而弩箭接连射出,这个精锐弩手上箭的动作宛如没有一样,短短十五秒就射出了至少二十箭。
上方的芜湖被射的千疮百孔,下面未能完全覆盖的豹女除了头部之外重要的器官也一个没落下。
最后对着那个萨科塔的头补了三箭,车门合上加速离去。雨势一下子减缓,但仍旧冲刷着,带走了所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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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听吗?弃械死了,医疗事故。”
说完这一句话,迪伦挂断了电话。会场对面的高楼天台之上,迪伦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整个计划的实施。
情况十分出人意料。
哔哔,短促的两声。迪伦立刻接起电话,“是我。”
放下望远镜,重新拨出一个号码,“你自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