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喂,博士,有个问题。”“嗯,你说。”
“我懂我懂!你把观众都看成土豆就好了!”嘉维尔大聪明给出了建议,能天使相当赞同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是那种事啊...算了,当我没说。”“那,我也有个问题。”“噫,你这是什么做作的腔调?”
“..如果用我们两个人去交换三个人,是不是合算的买卖?”“说什么蠢话,无关者我才懒得管他。与其让给别人,不如自己活得开心就好...怎么突然问这个,可不要干什么傻事。”
“嘉维尔?”“哎呀,我是完全听不懂啦,不过既然当了罗德岛的员工就该听指挥吧?我个人也欠你一条命不是?”“..承知。”“所以说你这是什么恶心人的腔调?!”
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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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怎么走都不舒坦!”“紧张了吗?水。”黑衣西装的工作人员递过来瓶装水却被她挥手摆开,“别来管姑奶奶我!艹!”这谁敢喝啊。
“好,后台OK,给前台一个信号。”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开,整个后台仿佛全是新人似的乱成一团。
“小姐,可以开始了。”导播远远地喊着,“了解了解。”不耐烦的回应,带着火神的新作和焦躁的心情,石棉噔噔噔的踏上了台阶,一下子聚焦过来的光线和视线搞得她头晕眼花。
“...终于出现相同的作品可以让我横向比较了,但就我的第一感官而言,这一件恐怕在技术层面上很难比过那位大师。”
“你,废话好多。”石棉略微闭目闪躲了一下聚光灯的强亮,“况且你的第一印象根本没对过,还敢说啊。”
“不,也是有一次的。小姑娘,不管怎么回事,放轻松一点。”“...是我失态了。”“请演示这件武器吧,老实说,现在我看什么都觉得能当武器了。”观众纷纷表示确实。
“按我的出力,请上三面钢板吧,厚度在——五公分。”
后台的芜湖一脸人生崩坏的表情,“我靠!石棉居然说敬语了!爷的青春结束了!”“不至于吧?石棉小姐虽然不近人情,但也不是满口脏话的流氓啊。”能天使貌似和石棉关系尚可。
“是个很直爽的人。”连德克萨斯都罕见的说了一句。
台上,三面钢板依次排开,间隔大概五米左右,技术员凝重的说,“如果这样,那么,这是把法杖?您是术士?”
“嘁,其实我完全不懂这是干什么的,毕竟这玩意一看就不是那种你懂吧?”石棉没头没尾的走着自己的步调,“但是如果说设计的要求是他提出的话,就会有我想要的东西,这是约定。”
“看来是为您特化制作的啊,真幸运。”“一半一半。”
“至于钢板——我啊,很不爽,就是想要打穿点什么东西啊!”虽说只是面用来防御的盾牌罢了。
【——】
一手架住足够覆盖全身的大盾,另一只手拉住了一直晃来晃去的混账吊绳,拉环被食指勾紧、一种联通的感觉,思维和技艺被顺畅的传导出去的爽快、感,简直就在说“就是这个”一样。
......他妈的,真是让拿捏死了,这谁能拒绝啊。
石棉的源石技艺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相当模糊的那种,此时这种模糊的显现被迅速限制成型,澄黄的源石色彩迅速地转化为激烈的电流,然后在一条条线路中被加强纯化,最后在手心短暂的定格出一发“引信”。
用力一拽——!
蓬勃的电流瞬间归集与大盾中下的红热区域,几乎瞬间,一团泛火的“气体”成型,整个会场仿佛都燥热起来,人们不约而同的咽着口水,等待着——
“艹!”发射!
气态的爆炎飞行,在眨眼间接触到了钢板,这一刻,火仿佛成了液态披散开来,然后显出了真实的,无比灼热的威力!
滋——三米长宽的巨大钢墙,竟整齐的烧灼出一层铁水!或蒸发,或滑落,将舞台点燃而后压灭!
“...这种威力——”“再来!”
【火电模式】
熟悉了这件形状为盾的顶尖杀器,石棉的技艺运转更为剧烈,盾中埋下的至纯源石完全完美的接受这股力量,将它以更加狂放的姿态涌出!
咚!原本厚实的钢板再次被刮下一层。
咚!岌岌可危。
咚!另一面,火红的色彩完全传递过去,整面钢墙软化,登时要从中折断倒地!
咚,它没有这个机会。
整面钢皆化为液态,被剧烈的冲击震爆散开,三分之一的舞台千疮百孔,但石棉还没有停下!
“再来!再来!再来!哈哈哈哈!有了!这个!我也!”
第二面钢墙亦是无法幸免,被纯粹的爆燃暴力摧垮!三分之二的舞台被击毁。
“我也!我也!艹!妈的!我也!”
最后的钢板,最后的舞台。
【好了,石棉,我知道的。】
啊——
回头,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但确实的、总是这样的笑容却不会让她认错人。
【你很强,或者说,我仍然,我永远,不论如何。】
【和一开始一样爱你。】
艹。
真他妈让拿捏死了。
停下技艺的引导,石棉向目瞪口呆的技术员扬了扬眉毛,又故作花哨的向观众行了个礼,把大盾背在背上呲着臭脸走下台去。
模糊的声音传来。“当然了,我也爱大家,这是种无私的博啊好疼。”“废话,你这小鬼谈恋爱还早一百年啊混账。”“当然了,还有我个人的友爱啊好疼,嘶,每次事后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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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赢家已经确定了——至少是我心目中的。”技术员看着最后一块钢板熔化,铁水燎穿了舞台,整个连带底座掉到了下面。“长时间的技艺加持,强大的法术威力,已经是绝对的顶级。”
“更不要说,在我的观察里,火焰不仅没反伤这位小姐,还隐隐呈现了守护之势,恐怕这面盾还有别的用途。”
“单纯的防御强度也不会差,尤其是对于法术的抵抗,能做到这种程度,光靠这点材料可不够。”
“不仅如此,外观虽然粗制,但还是能明显的看出来留下的余裕,应当还能改装升级,我...已经无法接着说了。”
沉默。
观众在等待。
“......完美的武器。”
“喔喔喔喔喔喔!!!”震天响的喝彩彻底弄塌了摇摇欲坠的舞台,连屏幕上火神细致的操作,都无法抑制这种米诺斯人骨子里流传下来的激动。
时间到了,每人手上投票的终端亮起。男观众沉默着,他忽然后悔起自己一开始轻浮的所作所为,在同伴理解的目光中放下了终端。
“弃了?”“弃了,或者我投着也没啥意义,或者我就没这个资格投票。”“也成。我给剑整上。”“不给大盾?”“切,我讨厌那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你脑补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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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这不是我们的超级大明星嘛!表现的很帅喔!现在不是很火嘛,疯批美人!”能天使热情的扑抱上来,德克萨斯在半空中给她拉住,仿佛自家小孩丢了人似的按着她的头道歉。
“德克萨斯?!为什么?!”“...”“所以为什么?!”
“嘿!石棉,真是强大的火力啊。”嘉维尔把她拉到自己坐的沙发上,“我觉得我也就三四发就不行了,好强,该死,早知道我也——”“没有早知道!老老实实去当医生!”芜湖没好气的挤挤坐下。
“石棉因为体质的原因控制的很好,你估计打着打着人就没了还敢?”“...偶偶尔尔?”“到时候半死不活了也要去基建加班哦。”“咿——和说好的不一样!黑心企业啊!”
“哈,”火神轻笑了一下,向石棉问道,“赛方要我们想个名字,石棉小姐,你的意见是?”“门板。”“方方正正的嗷,真是象形文字。”“博士,那个词的意思不是这么用的吧?!”
“那么,感觉如何?”
“......棒呆了,还能怎样。”“那就好,没想到回文这么清楚你的技艺形式,那种模糊难言的东西能被这个思路限制的这么好我也很讶异。”
“都是火神师傅锻造有方!”“博士你好谄媚。”“嘉维尔!...算了,说的在理。”
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歪着,芜湖侧眼看向火神,“下午怎么说?”“护具比赛,我得回工坊拿原胚,可能要很沉,至少得四个人,能天使和回文不算。”“歧视!你这是歧视萨科塔人!”“我觉得可以理解...”
“那我去,希望报酬可以适当提高。”德克萨斯披上企鹅物流的外套,“那我跟着去给你们打劲!”能天使理所当然的跟上。
石棉和嘉维尔对视一眼,嘉维尔刚想开口,芜湖却打断道,“石棉你去吧,外面现在正下大雨,你的衣服是防水的对吧。”眨眨眼睛,“回来多带两把伞,小心别被跟踪了。”
德克萨斯回头瞄了一眼,然后检查了源石剑的排列。
“..OK,要带点吃的吗?”“都行,肉的。”“吃肉!”“你们两个..走了。”“Byebye。”“最好大块的啊!”
休息区的大门关上,二人陷入沉默中。芜湖把之前转播赛事的电视调到电视剧的频道,没头没尾的看着一个黑帮的故事。
咚咚、一个明显落后的脚步声这才离开。
嘉维尔身体前倾,看着浮夸的打斗表演,“你这么搞小姑娘得伤心死了。”“没办法,她有了击垮他人的力量,但还没有守护自己的...”“借口一堆。”
“...哈哈,可能人生就是这样?”“估计你是第一个在她感染之后的朋友,她一次次的无法帮忙的话,会很难过的。”“...唉,我到时候再想办法。”
“算了,谁让我欠你特米米的一条命呢。”“那可真好,谢谢你嘉维尔。”“怎么回事?”“先出门再说吧,现在的话,就是时机正好。”
“......书上面说,人们对感染者的苛刻、或者说恶毒迫害已经非常长久了。”“嗯哼。”“这座城市为了招揽外界的人比较开放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嘿嘿,因为博爱?”“胡扯。”“因为同事关系?”“再往前。”“因为友谊?”“扯得没边了。”“因为我爱你们?”
“......那不还是博爱吗..”
看了看这一区域的厚重乌云,芜湖闷着头走进雨里,给嘉维尔指了一个方向,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相信着,让他独行。
没有办法,这就是【揭示】中,抵达【完美结局】的唯一途径,不管过程,如何。
雨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