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吸引了一只神话生物两次,那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让怪物感兴趣。”,廖丹冲着“勇士”耸了耸眉,尽管她隔着面具根本看不到廖丹的脸。
“然后我就提前调查好了,这钟楼的钥匙目前是有一份保存在治安官的总办公室的,身为治安官,想要取得自然是易如反掌,毕竟那一长串钥匙都是杂乱无章地挂在一起的,连个标记都没有,想必安明也是试了很久才确定是哪一把钥匙能配对吧。”
“听说他最近手头有些紧,曾经找过几个同僚借钱,以他的工资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还清,可是他却在一个月之内如数奉还……这钟楼里干净得异常,怕不是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吧。”
“啧啧啧,虽说这里曾经是邪教徒们使用过的据点,但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这座钟楼里有某种东西,对,一定是某种东西,我猜体积很小,而且很像是宝石之类的高价物,他一眼就看中了,想要拿去卖掉,可这就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廖丹已经沉浸在了虚假的推理里,开始在不大的范围里反复踱步,这片空间很狭窄,一旦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可是廖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踱步,仿佛将双脚定住就不会说话了一般。
至于为什么说是虚假的推理……这是廖丹前世听过的一个克苏鲁神话故事,《夜魔》。
……
主角是个小说家,喜欢看临镇的一座高塔来寻找灵感,终于有一天,他文思枯竭的时候,决定去实地拜访一下这座透满诡异的黑暗尖塔,当地的人对这座建筑都是闭口不谈,作家只得自行寻找到入口,进到里面发现了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他为这块看似神奇至极的石头所吸引,最终盖上了盒子的盖子,他感觉自己放出了恶魔,有这么一个预感,立刻开始畏惧地跑回家里,然后每当黑夜降临,那座高塔上的怪物就会想方设法地突破重围,最终在数次停电之后,第二天清晨,主角被发现死在了家中。
和这次的事件简直是如出一辙,最多就是换了点人物,廖丹都感觉有些过度还原原著了,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奈亚拉托提普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看自己笑话。
而解决夜魔的方法也很简单,找到装着偏方三八面体的盒子,将它打开,重新放置于阳光等光线的照耀下,这样,怪物和人类之间的那份无形纽带就会自动破解开来。
……
那么廖丹接下来就只有一个任务,小说里盒子在夜魔出现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那么很有可能盒子就在夜魔的身上或者是躲藏的地点里,那么现在,是时候表演一波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至于钓鱼的鱼饵,自然是这位和夜魔建立了不可言说关系的治安官童鞋了。
正好“勇士”在加入的时候新制作一根战矛,廖丹将这个装着安明的黑麻袋绑在上面,将人大头冲下,伸出了平台,由于惯性的关系,黑麻袋连同里面的东西都在打转,而钟楼底部的野兽嘶吼声变得此起彼伏了,但是碍于几个人的手电光线,迟迟不敢上来。
所有人都在找塔顶,谁也没想到地下室也是个绝对无光的黑暗环境,现在这两方所站的位置应该是互换过来才对,之前声音从下面传来也让廖丹着实是有些意外了,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廖丹只怕它怂着不出来,其他的,一概不怕。
丝毫不理会被堵上嘴瞎哼哼的安明,廖丹和几个人商量好手电的打光时间,约定好数完“三二一”,大家一起关闭光源。
“三!”
“二!”
“一!”
好险好险,差点就把“开团”喊出口了,只不过怎么有个人没有关闭光源?那束光照着黑麻袋,露出了安明畏惧而涨红的脸庞。
廖丹回头望去,是“勇士”没有跟上大家的脚步,此时的她正一副疑惑的样子呆立着,反看着盯着她的三人,反问道:“为什么没喊两,不是应该三二两一吗?”
廖丹当场大吸一口冷气,好家伙,直呼好家伙,头一回,不是在相声段子里听到有人这么数数的,你是呆河马还是呆呆兽?他转头开始看向“夕”,他记得这些常识可是她负责告诉“勇士”的,看样子这丫头偷懒了啊。
“夕”捂着脸上的面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当初“疫医”要教授这些的时候,她自告奋勇地要求帮忙,“疫医”也就放心地全权交给她来科普了,可是“夕”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需要从如此基础的位置开始讲解。
屑妹抖一直在憋笑,她尝试着很优雅地提升自己的品味,但是看样子笑点还是异常地低。
只有“勇士”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三个人都在看她做什么,不是要让怪物出来吗?她的拳头已经等候多时了。
……
“你把灯给我关了!”,廖丹实在是不能忍受了,在沉默中即将要爆发开来。
“不是!你怎么没喊……”,眼见这个不懂气氛的笨蛋还要继续丢人,“夕”赶快捂住了她的嘴巴,按掉了她手中照明的开关。
黑暗如期而至,再也没有耀眼的灯光阻拦怪物前进的脚步,那种笨重而巨大的振翅之音急速而来,很近了,廖丹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一丝来自下方的风压,那份刺骨的冷风,在这个夏日的夜晚里格外的清晰。
等到怪物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廖丹重新打开了手电,光柱挡住了一部分夜魔的退路,可是夜魔需要的东西近在咫尺,它也管不了许多了,直冲冲地飞向了长矛上挂着的黑麻袋。
廖丹在怪物即将触及到安明的时刻,用力将长枪提了上来,怪物紧随其后,但是其他几个人的手电也在廖丹的示意下重新点亮。
夜魔似乎无法接受这些光源的刺激,想要逃回阴森黑暗的地下室,只是它不可避免地失败了,光柱像是严密的墙壁,水泄不通,但凡只要接触到一点炽烈的光芒,夜魔的身上就会散发出被灼烧的青烟。
向下的道路被封死,夜魔只能是往更高的地方逃窜,而且这种伤害仿佛激发了他的凶性,困兽将开始它的绝地反扑,它开始朝着安明的方向发起冲锋。
而廖丹则是将长枪和黑麻袋舞出了旗帜的感觉,大开大合,也得亏这麻袋的质量足够好,能够经受住这种强度的折腾,逐渐地……怪物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小到一个墙角这么大了。
……
手电的照明光亮无法达到夜魔的致死量,只能是从肉体层面上轻微地伤害到它,可是夜魔依旧不敢长时间曝光在这份人造的光明中,微量和致死量,它是能分清楚的。
夜魔已经避无可避了,所有的光线都已经集中到了它的身上,它用足够宽大的翅膀试图遮蔽住自己,但是这样它也就彻底放弃了飞行的能力,翅膀在光线的作用中,已经开始异常迅速地消融,变得破烂又畸形。
此刻的夜魔,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就像是想起陈年旧事之后从床底下翻出来的漏洞百出的蝙蝠挂饰,那份惨嚎混合着破裂的声带,震耳欲聋。
而廖丹也腾出手来,给了怪物的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估计廖丹早就要中二病发作大喊“EX咖喱棒!”了。
就在夜魔成为光中灰烬的时刻,廖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拍自己的后背,要知道廖丹是练出了背后心眼的男人,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廖丹本该立刻发现异常的,可是他还沉浸于刚刚的中二羞耻之中,甚至有些气恼地拍掉了那只手,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只手,没有温度,而且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仿佛陷入了停滞,包括重新运转起来的钟楼时钟齿轮也是一样停下了追赶消逝几年时光的脚步。
……
“行啊!挺会玩啊!小子!”,廖丹听到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与其说是从人类声带发出的,倒不如说是更加近似于丝绸和皮革摩擦产生出来的令人感到不适的声调。
廖丹在听到这种声音之后就仿佛进入了三伏天的高原冰窟窿,他记得这个声音,甚至于不用回头去确认他也能够清楚地喊出祂的名字,这种声音的主人,叫做奈亚拉托提普。
“嗯……你怎么来了?”,廖丹试图装傻。
“感觉到自己派出去的化身在被人类充分玩弄,处于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说……我到底是为什么过来?啊!说啊!”
这个无脸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的狂躁,以至于廖丹在冷汗潺潺往下淌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份接近于人类狂野愤怒的情绪波动。
手中的照明设备被夺了过去,奈亚盯着光看了许久,“你们这里的科技树这么快的吗?嗯……啊,我看到了,是伊斯人的科技,这些家伙整天自诩绝对理性,看不起魔法,可是科技产物与魔法之间结合的倒是不错嘛!”
这家伙一阵品头论足,说是来看化身的情况,结果完全不顾化身的死活,甚至亲自对着化身最后的残骸试验起了伊斯人的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