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钟声,廖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毕竟在克苏鲁的世界里,神话生物近乎是飞天遁地不所不能的,修个表又怎么了?这块表大点又算什么?
至于其他几个小队成员,大多都在惊异于废弃多年的钟楼居然还能够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运转正常,而更多的,是对于这种巨大而复杂的机械设计的拜服。
只有一个人的反应非同寻常,治安官安明自从进入这座钟楼,就像是惊弓之鸟那样,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捂住自己的胸口,瑟缩起身体,仿佛一只风声鹤唳蹲在猫窝里的大老鼠。
这一切廖丹都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夜魔这种东西,需要通过人类对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进行长久的注视来建立联系,如果把这种联系比作为桥梁,那么桥梁的这一头一定就是奇诡的神话生物夜魔,而桥梁另一侧自然是个人类了。
注视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能够使得人类获得知识和其他文明和时空的画面,但是强大的功能也会带来风险,这就是炼金术中最为推崇的等价交换定则。
那么至于这个得到好处的人类是谁……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如果真的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夜魔凭什么追着他不放?
汉诺塔还在傻傻地认为这个名叫安明的治安官身上有特殊的大秘密,让汉克授意廖丹尽量保下他,大秘密安明身上当然有,可是廖丹并不认为汉诺塔在得知真相之后有勇气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这个像是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多面体和召唤尤格·索托斯的银钥匙是同种类的替身使者。
而它的用处,就是在绝对无光的黑暗中召唤出混沌原核之信使奈亚拉托提普,不过这只是个传说,大多数时候降临的是祂的化身,也就是这么多天肆虐在外面的大蝙蝠,夜魔。
……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需要保持着体面和伪装,就刚刚啮齿类动物的跑动声,估计都足以让安明开始大喊大叫了。
传说中这座钟楼里曾经盘踞着的人们信仰着名为冥界的地方,相信如果将肉身和灵魂全部渡过开满彼岸花的冥河,就会洗净自身所有的罪孽,得到冥神的宽宥,从而达到永远安详宁静的彼岸。
而这种传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无从知晓,仿佛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在某个时节突然从阴暗的小巷中一夜之间长成高耸入云的山峰。
当一个词汇成为禁忌,那么就会像野火一样传播,更多的人会跟随着自己身上与生俱来的好奇心理作战到底。
“勇士”有些不满安明身为男人居然如此瞻前顾后婆婆妈妈,性格有些急躁的她开始向押解犯人一样将他推着向前走,安明作为男性的尊严丝毫没有体现出来,反倒是像一只麻雀那样举步维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安明身上的异常表现,他太安静了,并不是因为勇敢,他正在咬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仿佛这座历史悠久的钟楼里有某种他知晓的东西会寻觅着他的声音到来一般。
“白磷”已经和廖丹交换了好几次眼神了,作为一只血统不怎么纯正的神话生物,她也自然是极为清楚某些传说的,也是之前唯一没有质疑廖丹将治安官留下的人。
越往钟楼的上端走,安明身上的虚汗冷汗就越多,都凝集到可以滴下来的地步了,可他依旧在保持沉默,心无旁骛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
钟楼很高,拾级而上花了很久的时间也没有到达顶楼,而此时的安明已经快要被自己的恐惧所压垮了,面部已经要变形了,看样子已经快临近心理的极限了。
……
“我说,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们真相了吧。”,在到达最上面的平台之后,廖丹还是仁慈地结束了这场折磨,只要他能够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那就不至于有后面的拷问流程了。
迎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安明在愣了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几个人都在看向自己,假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神侍大人,您是在说我吗?”
他说话声音之小,简直可以与蚊虫竞争。尽管他十分想要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但是由于过量失去电解质,丧失了对于表情的控制,那张扭曲的面孔很是精彩,仿佛这五官都是租赁来的,只是恰好随意地被装在了一个脸盘子上一样。
眼见他还要装糊涂,廖丹皱了皱眉,而“白磷”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不愿意说是吗?那行吧。”,她率先关闭了手电筒,而廖丹也随即关闭,其余两个人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依旧听话地开始将手摸向了开关。
安明畏惧地看着最后一束光在自己的面前消失,而那些耳边骤起的呓语也凑热闹地开始响起,他开始逐步后退,后退,就要跌入那黑暗构成的万丈深渊。
突然他停下了,或者说被截停了,“勇士”摸到了他的身后,将他毫不费力地一把提起,这是个正直过头的家伙,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欺瞒,全员打假赛的事情至今都耿耿于怀。
安明被重新放到了四人正中央的位置,在银灰色月光的映照下,能够看到,他的脸上已经开始流淌出清泪,那份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溢于言表。
……
“还是不愿意说吗?”,廖丹嘀咕道。
在经历了这么多次事件之后,他清楚地明白,时间就是一切,他没有功夫和这些家伙磨磨唧唧谈条件。
其实直接将安明丢到楼下摔死,大概率夜魔就会失去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而悄然离开,可是廖丹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个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被这个胆大包天之徒私藏在了哪里,因为一旦有人再次打开这潘多拉的魔盒,又会是一次新的都市传说。
虽然廖丹有想过利用这颗晶体来刷无限经验,但是他也害怕被发现了的奈亚酱找上门。
“如果说,光线会赶跑怪物,那么,黑暗下,它应该会来看你吧。”,廖丹蹲到了和安明视线相齐的地方,“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神依旧在闪躲,廖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抵到了墙角。
“既然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依旧不愿意说……那就作为引出怪物的饵诱去死吧!”,廖丹用最轻柔的话语说出了最丧心病狂的话语。
“勇士”本能性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廖丹掏出了本部人手一个的黑麻袋,这东西质量好,完全不透光,他敢对天发誓,夜魔绝对会喜欢在这里与它想念的人儿相会。
作为一个团队的帮凶,几个人将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装了进去,并且将他吊在了天花板上,只是漏出来个头。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安明大声地嚎叫着,这次求生的欲望大于一切,他不再控制自己的音量了,而钟楼的底部,也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异响。
“现在想说,晚了!”,廖丹用手电照向了钟楼的底层,野兽的一切声响暂时停了下来,“把他的嘴给我塞上!我现在不想听他说话!”
……
“我知道你们有东西想问,说吧。”,廖丹还在钟楼的顶层对着下面照射着,那只阴影里的野兽也耐心地潜伏着,二者僵持住了。
“夕”完全相信廖丹的判断,并没有出声,没有这么多九曲十八弯的“勇士”听到廖丹的许可,直接凑近过来,“为什么要绑住他?为什么要说他没有告诉我们真相?”
“你应该听过我之前描述过大体的事件吧?”,听完廖丹的问话,“勇士”点了点头。
“当时我心里有产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偏偏追着他不放呢?这怪物也是近期才出现的,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吗?我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你们不是说接触过神话生物的人身上就会有印记吗?有印记的话,神话生物再找回来不是很正常的吗?”,“勇士”提出了自己的论点,这是她最近从书籍中得到的知识。
“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一听就知道你上课虽然听课了,但是没完全听,回去自己多罚抄几遍!”
“啊!”
“啊什么啊!神话生物提供给人类的印记,只会吸引其他的神话生物,并不会吸引它自身,这都是我上课教过的!”,看着“勇士”依旧懵懂的眼神,廖丹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只狗的排泄物,它自己不会感兴趣,只会吸引其他的狗,懂了吗?”,廖丹只能把这个东西解释得尽量粗鄙不堪,才能让笨蛋勉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