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空坠落”,到谭雅的耳中成了这样的双重含义:既指被废物队友害得坠落被俘,又指自己经历过磨练变得脚踏实地了,不再是从前那副异想天开的样子。
多好?简直不能再好了!
安娜·哈鲁特作为部下,唯一的缺点便是那不符合实际的、只能被称作诡异的理想,毕竟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在彼此厮杀的战场上追求救助别人。
而现在,哈鲁特亲口说出自己与从前不一样了,她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优秀士官,并且一副很积极加入自己大队继续为之服务的模样,作为队长的谭雅现在露出了特别的表情:
将窃喜隐藏到背后的一副假笑。
配合上谭雅接下来的话语,这个假笑则带有了些许讥讽的意味。
“听起来,改变的不止外貌?呵呵,如果你是想寻求复仇就火急火燎地来到我的队伍,我会让你滚出去。”
如此刻薄的话语与谭雅意图把优秀工具人收入囊中的想法背道而驰。在场的众人一片愕然,殊不知这可能是尊贵的少校大人最后的一丝怜悯心正发挥着应有的作用,而谭雅僵硬的四肢则告诉着她本人:自己果然后悔了。
愤怒,显然这份情感也没能在安娜脸上体现,她平静地像有人在对她询问最近的咖啡馆在哪,在别人还在思索要怎么制止她和少校大人紧张的对话前,她很清晰地开口回答到:
“我保证不是,我已经..没有了仇恨。”
谭雅注视着安娜的右眼,迅速地接上话。
“那我会像以往一样信任你,一个由你领头的医疗小队将会组建,两个月后你将晋升到中尉然后再开始和别的中队一同----”
拥有充裕的恢复时间、更侧重于支援和救助和相比较而言更加安全的,谭雅早已构思好的规划,被冰冷地中断了。
“我需要加入作战队伍,谭雅。”
愤怒,这份情感切切实实地体现在了谭雅脸上。
刚刚松了口气的其他人,这次则都感到难以理解。
“你是在命令我么,少尉!?”
“不..我只是请求---”
“知道我无法忍受什么吗,谎言,明目张胆的谎言,还是在短短几秒后就戳穿自己的谎言!已经没有了仇恨?你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安娜?”
“我,没有,说谎。”
居高临下的安娜重重地强调着。
“你!....(闭眼吸气)...那给我个理由,安娜。”
“我需要加入下一次作战,谭雅,别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有下一次的作战计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它只能成功,我必须要完成它!”
修长的双臂已然抬起,好似禽类利爪般尖锐的手指嵌住了谭雅的双肩。
安娜·哈鲁特浑然不知自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亢奋得宛如他人,歇斯底里的模样开始和某个外国人的剪影微妙地重合...
“爱德华和我的努力,所有人的努力,最后一次,一切都能结束!只要作战成功,他们的牺牲,全都!-----”
安娜·哈鲁特的失控被遏止了,金发的少校仰身后退抽出了自己的肩膀,如果是要挣脱,这样的动作实属费劲,但金发的少校所要表达的重点则是接下来的动作。
“啪--”
没有人反应过来,就和没人能对安娜的失控有所预料一般,娇小的右手掌宛如交响乐指挥的指挥棒笔直且迅速地划到一旁的空中,随后右脚稍稍后撤让腰部得以转动,最终人体这一旋转机器拉着由臂膀充当连接杆的手掌摆动起来,两块软肉冲撞到了一起。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少校给了安娜·哈鲁特少尉的右脸,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由于发力的不恰当,就差一点点,少校的手腕免于骨折的后果,同时,少尉的右脸出现了明显的印记,在苍白皮肤的对比下,这印记正如少校的愤怒般显眼。
“注意你的行为,少尉。”那股愤怒没有局限于平静到冷漠的话语中,而是从略微抬起的视线里传播了开来,“想要加入突击队,现在就证明自己,而不是像个泼妇一样。明白了吗,哈鲁特少尉?”
挨了记破相级别的耳光的安娜仿佛什么都没遭受般平缓地立直身躯,举起右手敬礼。
“十分感谢,长官。”
至此,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人际关系被改变了,氛围也被改变了。
少校命令着少尉和其他人前往训练场。自己落到后面。
【感觉怎么样,回来的不是一位朋友,而是位疯子,是不是很有趣?---】
一只所处可见、平凡的橡树蛾幼虫在地上爬着,裂开的口器发出了似人非人的声音。
军靴无情地落在幼虫柔软的肉皮上,汁水爆裂和软肉碾轧的声音同时喷出,靴子还被反复地左右转动以保证踩踏得足够严实。
现在,谭雅·提古雷查夫身边除去不计其数的爱国者(鲁斯,拜斯,施耐德等人)、少量的战斗狂(奥尔巴赫代表)、个别随波逐流的征召兵(维夏)这些对于这场战争没有想法或者渴求着战争的人群外,已经别无他人。
唯一的那位,反对着战争、致力于把陷入其中的士兵拖出泥潭的中士没能从阿尔森回来。
如今,一个执着于战斗的疯子回来并加入到了前面那些人的群体中。
谭雅陷入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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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汇集了不少人。
二零三大队的许多成员都很好奇新来的年轻女性是什么人,少校为什么在独自测验她,施耐德中队长和奥尔巴赫军士长似乎对她很熟悉,总之数不清的谜团出现在这位正以跪姿瞄准的尉官身上,让不少人着迷。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发色,仿佛从童话里出来的角色..”
第三中队中队长的拜斯中尉第一个发表了感言,并很快得到了回应。
沃伦·格兰兹少尉:“不觉得很漂亮吗,梦幻般的色彩,人也长得很可爱,就是稍微表情显得冷酷了点。”
莱纳·诺伊曼中尉:“听起来,某个家伙似乎很心动?追求女生的速度可是能否成功的决定因素。”
格兰兹摆摆手,回应着打趣:“不不不,我喜欢的类型不是这种...年纪太小了,再怎么说也得稍微丰满点。”
他说着比划了几下。
“就像酒馆那位?”诺伊曼也在胸口前抬了抬手,“那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两个作乐中的朋友不由窃笑了起来。
“可以了两位,少拿战友开玩笑...况且少校就在附近,别被逮到了。”突出稳重的威利巴尔德·凯尼斯中尉又一次严肃地制止了玩笑。
格兰兹和诺伊曼悻悻作罢,开始了认真观察。
实弹射击与术式射击结束得很快,远远超出了几个人的预料。
“真的假的,拜斯中尉您的射击成绩是多少来着?”格兰兹试图和眼睛猴比大小的眼睛直视着同样一脸震惊的拜斯。
“离满分差两分..”
“多少时间?”
“三分四十...”
“那位少尉有超过两分钟吗?那是满分吧,她真的是人类吗?真的假的啊!”格兰兹简直难以置信,并不是出于自尊心的影响,单单是由于见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一旁的诺伊曼拍了拍格兰兹的背,无奈地表示人是有差距的,不用太在意,放宽心态。
“甚至比少校还要快。”凯尼斯中尉冷静的回想起之前队内最好成绩的保持者---提古雷查夫少校的成绩。
拜斯:“这么优秀的尉官居然现在才加入大队,真是不可思议。”
刚说完,拜斯就陷入了思考,银色的头发如此具有标志性的外貌再加上出色的射击能力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但自己全然不记得有关的传闻,他在心里感慨到自己那短暂的前线生涯果然造成了阅历的短缺。
在拜斯一众人震惊于新来少尉的能力时,刚刚赶到靶场的拜斯的副官则是发出了惊异的疑问
“那是阿尔森的那位,她不是已经宣布阵亡了吗?”
“多兰,你认识那位少尉?”
拜斯连忙追问。
多兰上士:“啊,只能说有所耳闻,在西线她还是挺有名的。阿尔森的救助者---哈鲁特,骄傲地救助己方甚至敌方失去战力的士兵,简直是帝国军人高超实力的展露和对共和国人无情的嘲讽。”
“她还是少校阁下最初的部下。”
最后一点似乎故意被强调了出来。
拜斯嘀咕到:“难怪奥尔巴赫阁下和谢列布里亚科夫副官跟她如此熟络的样子。”
“原来是如此优秀的帝国军人,日后得好好结识一番,向对方学习才行。”拜斯最后的话语充满赞赏的意味。
然而令他没想到是,结识的机会如此快的就到来了。
不久后,他和他想着结识的少尉就一同站在了擂台上。
“拜斯,如果你输了,就证明你最近太过于懈怠,本人将会进行适当的惩戒行为,请放心不会影响今后的行动。”
少校阴沉的脸色说明了一个讯息:这是明摆了的威胁,给我听明白了。
正在为自己佩戴护具的拜斯无法制止自己的喉咙向下一沉,冷汗开始在后颈分泌,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回想起被少校带往阿尔匹斯山上训练的残酷记忆。
输了,可能会死----这一概念,拜斯是确确实实收到了。
等双方配好护具站在擂台上时,拜斯才发现自己在和一名异常瘦弱的女孩对峙着。
“尊敬的少尉同志,实在对不起,为了个人的性命安危,在下不得不使用全力迎战了。”
当然,出于礼貌的考虑,这番话只存在拜斯的心中。
铃声敲响。
拥有绝对体格优势的拜斯率先踏出步伐,逼近对方。第一招试探是一记勾踢,对准了小腿,迅猛的力道如果踢实,少尉大概率直接回到医院恢复出厂设置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勾踢落空了,但随即拜斯就紧跟上后撤的少尉,刺拳加摆拳的组合压迫着对方的活动空间。
哈鲁特少尉的反应能力给予拜斯深刻的印象,所有的打击都没有很好的发挥作用,自己力道最重的几次挥击甚至没能碰到对方,而少尉的第一次反击是在她触及擂台边缘的一瞬间,少尉趁拜斯还未收回右拳而发出的冲着下巴的勾拳回击险而又险地被拜斯用手肘侧面挡住。
接着抓住拜斯被晃荡着的手臂遮挡了视线的时机,少尉从一侧溜了出去。
见识了少尉灵活动作的拜斯,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招反击,让他怜惜地确认,少尉的力量实在是过于不足。
计谋就这样策划好了-----拜斯再次追击,假装急迫地追击,露出了破绽,少尉不得不冒着风险贴近朝着下巴这唯一可以一击制胜的位置发动攻击,然后硬吃了拳头的拜斯使出一招侧踹,攻击的范围足够广阔,把后撤中的少尉整个人都踢飞了出去。
猎豹试图啃咬犀牛的脖颈,后果则是被一头撞飞。
这就是体格和力量的优势,拜斯利用的很到位。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尉,拜斯放下了架势,按道理对决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
少尉撑起了摇摆的身体。
“还不能结束..拜斯中尉。”
重新摆好了架势的少尉平静地说道,虽然她的半边身子都在颤抖。
拜斯友善的让步---没有对准戴着护具的脑袋踢击---被少尉得寸进尺。
在少校的准许下,格斗练习仍然继续。
实际上,拜斯对格斗练习一直抱着无奈的态度,他本人认为这并不是航空魔导士所必须熟练掌握的技能,在天空的战斗中几乎不会用到人们所熟知的格斗技能,魔导士们的近身搏斗更像是古代骑士的对冲,更好的装甲、更精确的准头才是重点,以往的少校也没有特别重视这方面的练习,这也是让他很敬佩的一点----少校明锐先进的视野。
所以,他现在个人所感觉到的是:少校在故意刁难眼前这名半个身体发颤的女孩。
再次在内心道歉的拜斯,继续压迫性地前进。
这次他选择更直接的做法---击晕她!
极其大胆的侧踢接回身踢的二连击再次把对方逼到了擂台边缘,回身踢更是击中了少尉护卫中的双臂导致她撞到了绳上失去了重心,拜斯立刻追击然后摆低身姿,对准对方脆弱的下巴使出了勾拳。
这样就结束了...
flag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拳头挥空了,打在了绳上。
仿佛之前一切都是伪装,安娜以胜过此前所有表现的迅猛速度,拥抱般贴近拜斯的身体,双手拢住了对方挥出拳头的肩膀。
安娜抓住了可以算是唯一能够制胜的机会:控制住中尉刚好无法收力的手臂,随后立马拖入地面战斗,最后依靠全身的力量完成最后一击----折断对方的手臂。
现在她完成了第一步便立刻执行第二步。
时机和姿势都十分完美,但是仍然出现了差错。
她没有低估了对手的力量,却高估了自己还没痊愈的身体。
刺痛阻碍了发力的速度,让中尉反应了过来,双脚像桥梁般张开,后脚厚实地扎稳在地上,等到安娜重新发力时,事情已经变得徒劳。
这重大且无可奈何的失误,导致站稳脚跟的中尉迅速出手击中了安娜毫无防备、柔软的侧腹。
中尉没有理会安娜痛苦的闷哼声,瞬间调整好姿态然后反手抓住了她被迫松开了手臂,紧接着安娜就越过空中落向地面,中尉的一记过背摔把擂台砸出了寂静。
做完动作的拜斯在第一时间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如此强烈的撞击即使是健壮的成年男性稍有不慎也有可能出现严重的损伤,更何况一个瘦弱的女性,面对这样的局面,拜斯一时有些慌张地望向一旁的少校。
再接着,他的视线出现了变动,世界在滑动并且沿着直角的方向变化着。
“诶?”
诡异的情况,让拜斯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
什么情况?
还没能整理清楚状况,拜斯已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手臂更是传来的极端的疼痛。
拜斯才刚转回目光,一只靴子就将他的脸重新压了回去,他现在发觉自己被完全的控制住了。
一切诡异的状况都是安娜引起的。
本该像被扔进奔腾瀑布中的朽木一般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安娜没有耗费哪怕一秒,在落地的一瞬间便进行了反制,成功钩住大意的中尉的双腿,利用旋转将对方放倒。
而现在,她用尽双手双脚把中尉的右臂扭转到了一种十分危险的角度,肌肉和骨头在发出警告。
“停手!可以了!”
少校哪怕再慢上一秒,拜斯中尉的手臂就该和下午的训练说再见了。
“哈哈-----”拜斯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扶着后背站立起来的安娜。
面对这样非人般的意志力,拜斯只有在缓过神后,无奈地苦笑。
这是在提古雷查夫少校之后,第二位给他带来震撼的女性。
而面对对方伸向自己的手时,拜斯则是被彻底折服了。
“让人惊叹,少尉,尤其是最后的反击,我都以为自己的右臂要被折断了。”
拜斯接住对方伸出的手,真心地称赞的同时也不忘小小地调侃来缓解先前紧张的气氛。
“只会脱臼,拜斯中尉。”
看着安娜认真的表情,拜斯再次无奈地苦笑。
“马特乌斯·拜斯,很荣幸与您共事,哈鲁特少尉。”既然已经握着手了,也就顺势完成第一次正式见面。
“安娜·哈鲁特,我也是,拜斯中尉。”
“少尉你的身体还----”
“拜斯中尉。”
让中尉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
“是,长官!?”
拜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余力担忧安娜的状况,他自己反倒是要出事了.....
但幸好少校现在的优先目标另有其人。
“回去给我写份反思报告,一万字,这是首先!哈鲁特少尉,你去医务站检查一下。”
“是,长官!”两个人齐声回应。
拜斯长舒一口气,松了松紧绷的肩膀,庆幸自己似乎死刑延期了。
但这好像也不是很能够庆幸的事?
安娜和谭雅并排前往医务站的途中,谭雅还是没忍住开始讽刺身边的下属。
“少尉,我想知道,是消耗了理智还是消耗了健康才得到这耍无赖的本事?”
“格斗应该不属于标准考核内容吧,谭雅。”
“哼。”
面对“这场比试也不过是你在耍无赖吧”的反呛,谭雅也只能悻悻然了,再一次的她怀念起以前那个比较单纯的士官。
身体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相较于安娜不留情面地意图折断对方的胳膊,她的对手拜斯中尉仍是下意识地留手了,这份通过展现怜悯而发出的骄傲是拜斯输掉比试的核心原因。
既然身体问题没法阻挡安娜,那么考核就立刻继续了下去。
安娜站到了驻扎地的空地上,穿戴好了飞行装备,手中的步枪是专门改造过用来进行对抗演练的改造型,利用特殊的术式射击,装有粉尘的训练弹可以模拟爆裂术式和穿甲术式,至于光束和燃烧等特殊术式型号一般作战不大使用也就没有相应的弹药(挂着眼圈的科研人员们一致否决了提案)。
倒数第二项考核,考验战斗编队的航空魔导士最关键的能力----对敌魔导士作战能力。
安娜·哈鲁特少尉的对手也站到了她的对面,整装待发。
这一次,围观的人群几乎是整个二零三大队的全部成员,毕竟比试的双方里有着大队中最高人气的存在。
“这可真是...该怎么说呢,少校不会是在耍赖吧?”拜斯中尉已经很难再委婉下去了。
“难办了,安娜大概是没有机会了....”施耐德难得睁开了半眯的眼睛说话。
围观人群里已经开始开设“新来的少尉能支撑多久”的赌盘了,超过十分钟的赔率就已经超过了二。
安娜也没能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眼前的----------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少校。
“考核内容:击中我一次或者存活三十分钟,你有三次机会。清楚吗,少尉?”
少校将步枪上膛然后重新握在手中,九五式演算宝珠像块硕大的红宝石挂在她的胸口。莱茵的恶魔准备就绪。
“很清楚,长官。”
因为看着谭雅,安娜回到了莱茵,与此同时,她开始感觉身体在变冷,语气也变得麻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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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隆市上空出现了一场特殊的烟花秀,虽然烟花放得没有规律,高度也是不尽相同,色彩还十分单一只有两种,但是粉尘爆散开来厚重的质感就仿佛在空中作画,最关键的是这场烟花秀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所以市民们一个下午都在讨论着,就连时报都加印了一个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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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和谭雅落回地面,比试的结果出乎二零三大队成员们的预料。
哈鲁特少尉赢得了胜利,在整整三十分钟内像条丧家之犬被少校持续追杀,从数百米的近地到接近万米的高空,都是少尉被追杀的足迹。
她背后的大片印记和下腹的粉粒也证明着,如果是实战,少尉的尸体大概是没法找回来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被,击,中,第,三,下!
人群里出现了欢呼声,而且愈演愈烈。
除去那些偶遇横财的赌怪,大多数人都在为少尉精彩的表现感到由衷的高兴。
二零三大队也第一次出现了一名幸存者。
“哈啊----哈啊----我赢了,谭雅----哈啊---哈啊----”
安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宣布着。
不由高看一眼的少校不紧不慢地回应着:
“...恭喜你,少尉,赢得一次送死的机会。拜斯中尉!哈鲁特少尉之后编入你的中队。”
“啊?..是!长官!”
头疼的人扔给下属得了。
破罐子破摔的谭雅想着何必为难自己,自己可是追求舒适、悠闲生活的人,烦心事尽早翻篇吧。
然后,考核结束的下午,谭雅挂起了仿佛喝了一半的咖啡杯里出现了只蟑螂的头的表情。
恶心、作呕。
看着负重越野队伍中远远落后于其他人的安娜,谭雅第一次感到了恶心。
当然不是因为安娜的速度,她也不会去苛责一个刚从重症房出来没多久的病秧子。
让谭雅作呕的是:回来后一直面无表情的安娜第一次流露出自然的神色-----痛苦。
而当安娜在终点前摔倒在地,随后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用双手爬过了终点。
“啧!”
这回,感到恶心的谭雅直接发出了厌恶的咂嘴声。
但谭雅怎么都没有料到的事则发生在更后面。
被抬进医务站的哈鲁特少尉在短短的几小时后就又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队列中,自己面前。
这次,所有人都能看见,少校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神情。